
周末的早晨。
天氣難得放晴。
喻衡開車帶我去西郊的婚紗會所。
距離市區有三十多公裏,周圍很偏僻。
車門剛關上,棠念就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來。
“喻衡哥哥,我也想去看看嘛。”
她趴在主駕駛的椅背上,笑得很甜。
“順便幫晚晚參謀參謀,畢竟我的眼光比較好。”
喻衡沒有趕她下車。
隻是通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念念懂時尚,讓她跟著挺好。”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到了會所。
這是一家占地麵積很大的私人訂製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喻先生,鹿小姐,您預定的那件主紗已經準備好了。”
店員引著我們往VIP室走。
推開門。
那件鑲滿碎鑽的法式抹胸婚紗,穿在棠念的身上。
她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轉圈。
裙擺像雲朵一樣散開。
“晚晚,你終於來啦。”
棠念提著裙擺,走到我麵前。
“我剛才看這件衣服掛在那裏太漂亮了,就忍不住先試了一下。”
她轉頭看向喻衡。
“喻衡哥哥,好看嗎?”
喻衡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原本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挺適合你的。”
店員站在旁邊,臉色十分尷尬。
“這......喻先生,這件是按照鹿小姐的尺寸量身定製的。”
棠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後委屈地低下頭。
“對不起啊晚晚,我不知道這是定製的。”
“我就是覺得腰這裏稍微有點緊,可能我最近吃胖了吧。”
她的話裏藏著針。
我的尺寸比她小一號。
她在提醒我,這件衣服她穿著都緊,我穿肯定不合適。
喻衡走過去,拍了拍棠念的肩膀。
轉頭看著我。
“一件衣服而已,念念喜歡就讓她穿著拍幾張照。”
“你再去挑一件不就行了。”
他指著旁邊一排普通的成衣。
“那些也都不錯。”
我的手在衣袖裏慢慢握緊。
喉嚨又開始發緊,那種窒息感再次襲來。
我想告訴他,那是我熬了半個月的夜,親自畫的設計圖。
我想問他,為什麼每次都要我讓步。
但我張著嘴。
聲帶像被死死卡住。
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店裏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店員不知所措地看著我們。
喻衡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鹿晚,你又來這一套?”
他鬆開棠念,大步走到我麵前。
眼神裏充滿了壓迫感。
“不就是一件衣服被試穿了一下嗎?你至於當著外人的麵發病?”
“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遇到問題要溝通,不是裝啞巴!”
他指著店門。
“如果你今天還是這副死樣子,這個婚就不必結了。”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眼裏毫不掩飾的厭惡。
棠念走過來,輕輕拉住他的衣角。
“喻衡哥哥,別逼晚晚了,都是我不好。”
喻衡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他轉身拉住棠念的手。
“我們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
“鹿晚,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
“什麼時候你能大聲喊出我的名字讓我回來,我什麼時候來接你。”
門被重重關上。
透過落地玻璃。
我看到他拉著棠念上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子絕塵而去。
把我丟在這個連網約車都叫不到的荒郊野外。
店員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杯溫水。
“鹿小姐,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
拿出手機,撥通了師姐沈微夏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晚晚?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聲帶在徹底放鬆的狀態下,終於發出了一絲沙啞的聲音。
“師姐。”
“波士頓那個進修名額,我還能申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後傳來沈微夏帶著笑意的聲音。
“當然。”
“隻要你願意從那個垃圾堆裏爬出來,隨時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