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裴洛辰轉過身,臉色冷了下來。
"去旁聽記錄是導師的安排,你把這叫不懂事?"
"組裏那麼多師弟師妹,非要你去記錄?"
我端著水杯,溫水貼著掌心,卻一點也暖不到心裏。
"導師器重我,讓我帶她,這是我的工作責任。"
他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怨婦。
"封予晴,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我以前確實不計較。
因為以前他不會把陪我試婚紗的時間,拿去給別的女人做會議記錄。
"好,你去吧。"
我咽下胃藥,放下水杯,轉身回了臥室。
爭吵沒有任何意義。
第二天一早,裴洛辰就出門了。
我按照原定的時間,獨自打車去了婚紗店。
店員拿著iPad迎上來,往我身後看了看。
"封小姐,裴先生今天沒陪您一起來嗎?"
"他加班,我自己看。"
店員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麵,很快揚起職業微笑。
"沒關係的,您身材這麼好,穿什麼都好看。"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排排潔白的婚紗,突然覺得很疲憊。
選了三套,依次試穿。
店員在旁邊熱情地拍照,建議我發給未婚夫看看。
我把照片發給了裴洛辰。
半個小時過去,沒有回複。
一個小時過去,依然沒有回複。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交了定金。
走出婚紗店時,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屋簷下,打開手機,點進了溫以沫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她更新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一隻流浪貓,躲在紙箱裏。
鏡頭的邊緣,露出一截男人的灰色風衣袖口。
那個袖口上有一枚銀色的袖扣,是我去年送給裴洛辰的生日禮物。
配文:"組會結束,和師兄一起救助了一隻小可憐。今天也是充滿愛心的一天。"
這就是他的加班。
連回我一張婚紗照的時間都沒有,卻有時間陪人在雨裏救貓。
我打了一輛車回家。
推開門,屋裏沒人。
我在沙發上坐到天黑,裴洛辰才回來。
門鎖響動的瞬間,我聽到了女人的笑聲。
"裴師兄,你剛才抓貓的樣子太搞笑了,西裝都蹭臟了。"
裴洛辰推門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寵物航空箱。
溫以沫跟在他身後,身上披著他的灰色風衣。
"誰讓你偏要逞強去抱它,還差點被撓。"
裴洛辰的語氣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他抬眼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愣了一下,隨手按開客廳的燈。
"怎麼不開燈?"
"那隻貓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地上的航空箱。
溫以沫從他身後探出頭,笑眯眯地看著我。
"嫂子,今天我們在學校後門撿到的小野貓,太可憐了。宿舍不讓養,我就讓師兄先帶回來養幾天。"
先帶回來養幾天。
這是我的家,她連問都沒有問過我一句。
裴洛辰換了鞋,把箱子提到陽台。
"就放陽台吧,明天我讓賀景行來看看,他一直想養貓。"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婚紗試得怎麼樣?"
"挺好的。"
"照片我看到了,有點太素了,下次重挑一件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
"那是我定下來的主紗。"
裴洛辰脫外套的手停住。
"你定下來了?不用我陪你再看一眼?"
"你不是沒時間嗎?"
溫以沫走過來,很自然地拿起桌上裴洛辰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嫂子,你別生師兄的氣。今天怪我,組會開太晚了,出來又碰上這隻貓,實在走不開。"
她叫著嫂子,卻喝著我未婚夫的水杯。
我盯著那個水杯。
"溫以沫,那是裴洛辰的杯子。"
溫以沫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
"哎呀,嫂子你不會介意吧?我們在實驗室喝水都混著用習慣了,裴師兄就跟親哥一樣,我都沒把他當外人。"
她把杯子放下,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裴洛辰皺了皺眉。
"予晴,你別這麼敏感,以沫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大大咧咧不是沒有界限的理由。"
我看著裴洛辰。
"這是我的家,我不喜歡別人隨便動這裏的東西。"
裴洛辰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地說話嗎?以沫隻是來借住一晚,她宿舍樓門禁過了,外麵還在下雨。"
借住一晚。
他甚至都沒有提前通知我。
我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家很陌生。
"客房沒收拾,沒有多餘的被子。"
"沒事,我拿我那床備用的毯子給她就行。"
裴洛辰說完,徑直走向儲物間。
溫以沫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嫂子,你今晚胃還疼嗎?要不要我幫你煮點紅糖水?"
"不用了,你管好你的貓就行。"
我轉身回了主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裴洛辰和溫以沫低聲說話的聲音。
"師兄,嫂子是不是很討厭我啊?"
"別理她,她最近就是火氣大。"
裴洛辰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顯得那麼理智,又那麼刺耳。
"委屈你一晚,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