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別哭了，留著點力氣吧。”

柴房外傳來一聲輕歎。

我抬起頭，看到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個白麵饅頭。

是看門的婆子。

“二小姐，您就認命吧。這女人啊，一輩子的路都是定好的。”

“抗爭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徒增傷痕罷了。”

我看著那個沾著灰塵的饅頭，沒有伸手。

認命？

我沈疏月上一世就是太認命了，才會落得個被折磨致死的下場。

這一世，我便是死，也絕不低頭。

第二天天還沒亮。

柴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幾個喜娘湧進來，七手八腳地將我拖起。

“快快快！時辰快到了，趕緊給二小姐梳妝！”

我像個木偶一樣被按在梳妝台前。

紅色的嫁衣層層疊疊地裹在身上，像是一層甩不脫的枷鎖。

鳳冠沉甸甸地壓在頭頂，幾乎要壓斷我的脖頸。

銅鏡裏映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毫無生氣。

窗外傳來馬車的轆轆聲。

我轉過頭，透過窗欞，看到一輛簡陋的青紗小車正緩緩駛出沈家後門。

那是送姐姐去靜安寺的馬車。

她終究還是被送走了。

而我，即將被送上那頂華麗卻吃人的花轎。

“吉時已到！請新娘子上轎——”

門外傳來司儀高亢的喊聲。

喜帕被人蓋在頭上，遮擋了所有的視線。

我被兩個喜娘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我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刻。

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騷動。

“太子殿下駕到——”

緊接著，是父親驚慌失措的請安聲。

“微臣叩見太子殿下。殿下怎麼親自來了？”

謝長淵的聲音冷厲如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孤聽聞沈家內宅不寧，這花轎，孤要親自看一看。”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腳步聲漸漸逼近，停在我的麵前。

一陣風掀起了我的喜帕。

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謝長淵那張俊美卻陰鷙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將我吞噬。

“沈疏月。”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我的名字。

“怎麼是你？雲茵呢？！”

父親雙腿一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殿下息怒......雲茵她......她突發惡疾，不宜出嫁，微臣隻好讓疏月代為......”

“砰！”

謝長淵毫不留情地一腳將父親踹翻在地。

“好大的膽子！竟敢拿一個庶女來糊弄孤！”

“孤要娶的是沈雲茵，不是這個居心叵測的賤人！”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以為穿上嫁衣，孤就會認賬嗎？做夢！”

我冷冷地看著他發瘋。

“既然殿下不願娶，那便退婚吧。”

“退婚？”

謝長淵冷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把孤的東宮當成什麼地方了？想進就進，想退就退？”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拉近。

“說！雲茵去哪了？”

我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父親卻在此時開了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回......回殿下，雲茵她去了城外的靜安寺......”

謝長淵猛地鬆開我。

我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手掌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來人！隨孤去靜安寺！”

“孤今日，就算把靜安寺掀了，也要把沈雲茵找回來！”

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瞬間撤走了一大半。

隻留下我穿著一身刺眼的紅嫁衣，跌坐在塵土飛揚的院子裏。

周圍的下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二小姐這也太慘了吧，被太子殿下當眾拒婚......”

“誰讓她癡心妄想，想搶大小姐的姻緣呢？”

“就是，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父親從地上爬起來，臉色鐵青。

他走到我麵前，揚起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院子裏回蕩。

“你這個掃把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父親指著我，氣急敗壞。

“若是太子今日找不回雲茵，我們沈家就全完了！”

“把她給我關回後宅！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