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時候,陳知遠的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蕭小姐,陳總說今晚在君悅酒店有一場慈善晚宴。”
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公事公辦的冷漠。
“陳總要求您晚上七點準時到場。”
我站在狹窄的酒店房間裏,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不會去的,讓他自己玩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助理壓低了聲音。
“陳總說,如果您不到場,他會直接讓人把那架舊鋼琴劈了當柴燒。”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半個小時後,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風衣,出現在君悅酒店的大廳。
這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陳知遠穿著高定西裝,正端著酒杯和幾位業內大佬談笑風生。
林念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身璀璨的星空裙,像個高貴的公主。
看到我走近,陳知遠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嘲弄。
“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把手裏空了的酒杯隨手遞給我,就像在使喚一個服務生。
“去,幫我換杯紅酒,要常溫的。”
我沒有接那個杯子,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琴在哪裏。”
陳知遠皺起眉,不悅地嘖了一聲。
旁邊一位大佬好奇地打量著我。
“陳總,這位是?”
陳知遠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哦,這是我以前的私人助理,蕭亦舒。最近鬧了點脾氣,不用理她。”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我七年的妻子身份和創作核心地位抹殺得幹幹淨淨。
林念在這個時候適時地開了口。
“亦舒姐,你別幹站著呀,知遠哥晚上沒吃東西,胃不舒服。”
她指了指長條餐桌上的點心區。
“你不是最擅長做這種伺候人的活了嗎,去幫他拿點熱湯過來吧。”
周圍幾個同行發出了一陣低聲的哄笑。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好歹、企圖攀附權貴的下等人。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發火。
“林念,你這身裙子是借的吧,標簽都沒剪幹淨。”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林念的臉色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去摸後腰。
趁她慌亂的瞬間,我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
陳知遠很快就大步走了過來,臉色鐵青。
“蕭亦舒,你故意讓我難堪是不是。”
他站在我麵前,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壓迫感。
“我警告你,今晚有不少音樂圈的投資人,你別給我找不痛快。”
我抬起頭,迎上他滿含警告的目光。
“我來隻為了一件事,把琴還給我,還有我的樂稿。”
陳知遠冷笑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舉到我麵前。
照片裏,那架舊鋼琴被幾條粗壯的麻繩捆著,懸在半空中。
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工業垃圾粉碎機。
“你真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他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霧中飛鳥》的版權,你給還是不給。”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架琴,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是我整個童年最溫暖的記憶。
現在,它成了他用來要挾我的籌碼。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這是他最想看到的反應。
陳知遠滿意地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領帶。
“我要你等會兒當著所有投資人的麵,親口承認。”
“承認這七年來的所有曲子,都是我陳知遠主導創作,你隻是負責打字錄譜的助理。”
他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順便,把那首《霧中飛鳥》的版權轉讓書簽了。”
“做完這些,琴你帶走,以後我們兩清。”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如果我不答應呢。”
陳知遠直起身,打了個響指。
“那我保證,五分鐘後,你連那架琴的木屑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