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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顧璟庭去公司後,我開始收拾屋子。

客廳的牆上掛著我們五年前拍的合照。

照片裏他穿著廉價的西裝,我穿著白襯衫,兩人笑得很傻。

那天他拿到了第一筆融資。

他抱著我在馬路邊轉圈,說以後要讓我住大別墅,天天給我買花。

我走過去,把那幅畫摘了下來。

牆上留下了一個方形的白印子。

我把它扔進了雜物間的紙箱裏。

下午,我去顧璟庭的車裏拿一份漏掉的財務報表。

剛拉開車門,車載藍牙自動連接了我的手機。

這套智能係統是我去年買來送他的生日禮物。

可以自動錄音並同步到雲端。

屏幕亮起,顯示著昨晚的行車記錄。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播放。

車廂裏瞬間傳出林呦甜膩的聲音。

“顧總,昨晚的無人機真的太漂亮啦。”

“可是杳杳姐看到視頻,不會生氣吧?”

“要不我還是把朋友圈刪了吧,免得你們吵架。”

顧璟庭的聲音跟著響起。

帶著一絲冷嘲和不屑。

“不用刪。”

“她就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不用理她。”

“八年了,她除了我還能去哪?”

“隨便買個十幾塊錢的東西哄哄,她就感恩戴德了。”

林呦在旁邊咯咯地笑。

“顧總你好壞哦。”

“不過杳杳姐也真是的,三十歲的人了,還天天想著過生日吃蛋糕。”

“像我就不會這樣要求顧總,隻要能陪在顧總身邊我就很開心啦。”

“她要是像你這麼懂事就好了。”

錄音到這裏結束。

我坐在副駕駛上,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死氣沉沉。

隨便哄哄。

感恩戴德。

原來我在他心裏,已經變成了這樣的人。

我拔出U盤,關上車門,沒有流一滴眼淚。

回到家,顧璟庭剛好回來拿資料。

身後還跟著林呦。

“杳杳姐好。”

林呦一進門就熟絡地跟我打招呼。

她穿著一條很顯身材的碎花裙,化著精致的妝。

“顧總說回來拿份文件,我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她把手裏提著的一個紙袋遞給我。

“杳杳姐,這是我逛街時看到的一條圍巾,覺得特別適合你。”

“雖然不是什麼大牌子,但很保暖的。”

我沒有接。

顧璟庭皺著眉頭走過來。

“人家林呦好心給你帶東西,你擺個冷臉給誰看?”

他一把拿過紙袋,塞進我懷裏。

“謝謝了。”我語氣毫無波瀾。

林呦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

“不用謝杳杳姐,隻要你不生顧總的氣就好啦。”

“昨晚顧總為了我的事忙到那麼晚,我還挺內疚的。”

她走到客廳沙發旁,四處打量。

“哇,杳杳姐,你這件針織衫好複古哦。”

她指著我身上穿的衣服。

“現在商場裏都買不到這種款式了吧?看起來好有年代感。”

我沒說話。

這件衣服是三年前顧璟庭隨手在超市打折區拿的。

他說我平時不出門,隨便穿穿就行。

顧璟庭一邊翻找文件,一邊隨口附和。

“她就是舍不得花錢,眼光也土。”

“平時讓她買兩件好衣服,她非要摳摳搜搜的。”

我看著顧璟庭。

“我為什麼摳摳搜搜,你不清楚嗎?”

創業初期欠下的債,是我每個月省吃儉用還的。

他的應酬西裝全是定製的,而我的衣服全是在網店買的清倉貨。

現在債還清了,他覺得我土了。

顧璟庭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顯然有些不悅。

“當著外人的麵,你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林呦連忙跑過去幫他找文件。

“顧總,是這份藍色的文件夾嗎?”

“對,就是這個。”

林呦把文件夾遞給他,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背。

“顧總,你胃不好,我剛才給你泡了杯溫水,你先喝一口再走吧。”

她熟練地走到我們家的廚房,從櫃子裏拿出顧璟庭專屬的馬克杯。

甚至知道飲水機的溫水鍵在哪裏。

我站在一旁,像個多餘的客人。

那個胃病,是他創業時喝酒喝出來的。

那時候我每天半夜起來給他熬小米粥,一點點把他的胃養好。

現在,林呦一杯溫水,就成了最懂他的人。

顧璟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神色緩和了許多。

“還是你心細。”

他轉頭看向我。

“下周林呦轉正派對的事,你抓緊時間去挑禮物。”

“別拿你平時買菜的那種標準去選,丟不起那個人。”

林呦捂著嘴笑。

“顧總,你別這麼說杳杳姐,她也是持家嘛。”

“隻要是杳杳姐選的,哪怕是九塊九的我也喜歡。”

九塊九。

昨晚那個被他摔碎的八音盒,十五塊。

我看著他們兩人一唱一和,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好。”

我看著顧璟庭。

“我會給她準備一份,讓她終生難忘的轉正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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