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七夕泛舟時掉了支玉簪,三皇子拿著玉簪找到侯府。
彼時,阿爹將我從漁村帶回,認祖歸宗。
“阿漁,你妹妹替你在爹娘跟前盡孝十八年,如今該是你還她恩情的時候了。”
傅如喬拉著我的衣袖聲淚俱下。
“京中貴女人人肖想三皇子,可我和寧遠已經定情,求姐姐憐憫。”
我認下玉簪,成了側妃。
可我一介漁女,除了這張七分像的臉,哪裏都和妹妹不同。
蕭明承問我走路怎的火急火燎,談吐怎麼如此粗俗,又怎會下廚燒地一手好菜。
我全都答不上。
他故意落入王府魚塘,被我救起。
事後我才知,他七夕夜見到的人根本不會水。
我趁著夜色,拖著染了蛇毒又高燒的身子將此事告知妹妹。
她的眼底滿是悔恨與不安。
“姐姐,是你說我占了你十八年身份,求著爹娘讓你認下玉簪。”
“如今事情敗露,你怎隻想獨善其身。”
驚恐之餘,我才發現蕭明承站在我的身後。
他命人打我一頓以泄憤。
放任丫鬟對我隨意打罵淩辱。
王妃和眾侍妾終日給我使絆子。
我了無生趣,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再睜眼,傅如喬將玉簪塞到我手裏,求我憐憫。
我親手替她簪回。
“妹妹孝心可感天地,如今我該自己盡孝了,你便安心嫁給三皇子吧。”
......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又裝成楚楚可憐的樣子,梨花帶雨。
“三皇子人中龍鳳,京中貴女無不肖想他。”
她好似真的在為我考慮,“隻要你認下玉簪,便能飛上枝頭,成為側妃。”
我盯著她發髻上,葬送我一生的物什。
“我隻是一介漁女,不敢肖想當朝皇子。”
“可你如今是侯府嫡女。”
傅如喬脫口而出。
我也順勢回答:
“是啊,成為侯府嫡女也算我飛上枝頭了,更多的,我不願想,也不敢想。”
阿娘麵色為難。
“要不,還是讓如喬......”
“阿娘!”傅如喬吼地阿娘閉上了嘴。
她看了一眼阿爹,阿爹便對著我開口。
“阿漁,你行為粗鄙,若是失了此次機會,以後難有男子願意娶你。”
他捋了捋胡須,“你妹妹這也是為你著想。”
我看著眼前這個將我帶回侯府,淚眼訴說與我錯失十八年父女情分的人。
忍不住在心裏冷笑。
我側身問傅如喬:
“妹妹,你方才說你與誰定情?”
她不知我為何要問這個,輕聲回答:“是......徐寧遠。”
可我記得,前世她並未嫁成。
“妹妹,你真是糊塗!”
他們三人眼下茫然一片。
“侯府嫡女與人私定終身,這事要是傳出去,阿爹的一世英名就要毀了呀。”
我雖在漁村活了十八年,但曆經前世,總該知道這些名門貴族看重什麼。
是臉麵。
尤其是阿爹。
我曾因王妃和眾多侍妾的為難求助他。
他說:“侯府女兒怎能這般沒有氣度、斤斤計較,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
“她們將我視作畜生,日日淩辱,阿爹你救救我!”
他視若無睹。
被蕭明承懷疑我自小沒有養在侯府,我又心驚膽戰去找他。
他還是那副冷心冷情的模樣。
“若是如喬受了此等委屈,也隻會盡數咽下,不願毀了侯府聲譽。”
他絲毫不管我的死活。
蕭明承借落水之事試探後,將我扔進魚塘,放了百十條水蛇。
我被蛇毒浸染,在水裏高燒了七日。
王妃怕鬧出人命,將我拖出了水。
夜裏,我拖著病弱的身子跑回侯府。
傅如喬看著我身後的蕭明承,將罪責推到並未察覺的我身上。
“若非姐姐一再逼迫,當日我定是要與三皇子你成婚的。”
傅如喬的眼角閃著淚花,蕭明承看地愣了一瞬。
“可如今,我已成了你六弟的妃子。”
“若有來生,我定不會讓出玉簪。”
蕭明承聽地動情,將她抱在懷裏撫慰許久。
現下便是來生,阿姐卻還是要讓出玉簪。
我以為對於阿爹來說,女兒的姻緣乃至性命都沒有侯府重要。
可他對我和傅如喬的態度,截然不同。
“如喬,阿爹不會看著你去王府送死的。”
傅如喬長舒了一口氣。
我愕然看他,想問這話是何意。
他直截了當:“三皇子性情怪異,府裏妻妾眾多,如喬性子溫婉又沒有受過苦。”
我被他看的發怵。
“阿漁,你現在有侯府嫡女的名頭身份,又在漁村長成了頑強機靈的性子,你嫁過去,會比如喬的日子好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