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著馬車進了宋府側門。
剛進垂花門,一個中年婦人便迎了出來。
正是當年將我掉包的罪魁禍首,秦姨娘。
秦姨娘一見宋宛柔,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我的心肝兒,去莊子上施粥累著了吧?”
宋宛柔嬌嗔地挽住她的手。
“姨娘,我今兒帶了個莊子上的野丫頭回來,讓她去伺候母親。”
秦姨娘順著宋宛柔的手指看過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時,整個人猛地僵住。
“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抬起頭,咧嘴一笑。
“回姨娘的話,奴婢叫阿結。”
“阿結......阿結......”
秦姨娘後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攥著帕子。
十五年前,她派去莊子裏掐死我的婆子,被棉被捆成粽子扔在雪地裏凍死。
後來她又派了幾撥人,不是被繩子吊在房梁上,就是被自己的褲帶勒得半死。
她早該猜到,我不是普通的孩子。
宋宛柔見秦姨娘神色不對,疑惑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姨娘,你怎麼了?”
秦姨娘猛然回神,強行壓下眼底的慌亂。
“既然是宛柔帶回來的,那就去碧雲閣伺候夫人吧。”
“不過侯府規矩大,手腳不幹淨的下人,是要被剁手的。”
我低眉順眼,“奴婢省得。”
秦姨娘冷笑一聲,對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去,把給夫人煎好的安神湯端來。”
片刻後,嬤嬤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走過來。
藥湯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甜腥味。
秦姨娘將藥碗遞到我麵前。
“夫人近來夜裏盜汗,這是我特意求來的補藥。”
“你端進去,親眼看著夫人喝下。”
我聞著那藥味,心中了然。
原來是想讓我當替死鬼呢!
這是斷腸散混了七日枯,無色無味,喝下去會血枯而死。
尋常大夫根本查不出。
就算查出來,那也是我的下的毒。
“怎麼?端不動?”
秦姨娘見我沒接,眼神冷了下來。
“奴婢這就去。”
我接過藥碗,推開了碧雲閣厚重的木門。
屋內光線昏暗,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沉香氣。
雕花大床上,一個麵容消瘦的婦人正靠在軟枕上劇烈咳嗽。
那眉眼,與我有七八分相似。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顧氏禾韻。
聽到腳步聲,顧禾韻虛弱地抬起頭。
看到我的瞬間,她整個人愣住了。
“你......是誰家的孩子?”
顧禾韻怔怔地看著我,眼眶竟然莫名泛紅。
“回夫人的話,奴婢是新來的丫頭。”
我走上前,輕聲說道。
門外,秦姨娘和宋宛柔正站在窗紙後,冷冷地盯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顧禾韻看著我,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
“不知為何,我見你第一眼,便覺得心口疼得厲害......”
門外的秦姨娘猛地咳嗽了一聲。
“姐姐,良藥苦口,趁熱喝了吧,莫要辜負了宛柔的一片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