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拐賣十幾年的妹妹被找回家那天,父母哥哥因車禍喪生。
被逼無奈之下,我放棄了讀大學機會,紮進冷凍庫打工養妹還債。
一次還債時,我無意間在債主的朋友圈看到了妹妹的動態。
那是一條我從未刷到過的視頻動態。
發布於半小時前。
當點開視頻後,
我愣住了。
視頻裏,本該化成灰的爸媽和哥哥,正滿臉慈愛,給妹妹戴上價值百萬的鑽石皇冠。
評論區媽媽評論道:“小聽,你姐姐為了照顧你放棄學業,打了三年工,這回你總該相信她不討厭你,會對你好了吧?”
本應該在國外的竹馬未婚夫竟也現身評論區道:“三年還了一百萬債務,不愧是我的女朋友,有毅力!所以咱們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
哥哥回複道:“好兄弟,知道你心疼女朋友,但再等等吧,最後一場劇情考驗還沒通過呢。”
我死死盯著屏幕,喉嚨裏發不出一點聲音。
原來我吃盡苦頭的一千多個日夜,全是他們安排的一場戲。
就因為我和拐賣妹妹的人同樣有一顆淚痣。
妹妹說看到我有心理陰影。
所以,他們為了讓妹妹放下防備回家,就騙了我三年。
冷風刮在臉上,我看著自己被凍得變形的雙手,突然一點也不覺得痛了。
我靠在牆上,喚醒了沉寂三年的係統。
“係統,我同意返回現實世界。”
......
“數據重載完畢。宿主三年前屏蔽的退出權限,現已恢複。”
係統的聲音在腦子裏響起。
三年前,剛和係統穿過來時,它就曾問過我要不要走。
我選了留下。
因為我是個孤兒,渴望親情,那時候我剛得到一個完整的家,有爸媽,哥哥,還有一個愛我的未婚夫,我舍不得。
現在係統又彈出兩個選項:
【一:立即揭穿騙局,暫停偏袒值積累,家人道歉,偏袒劇情繼續】
【二:等待最終考核,攢滿100%偏袒值,家庭破碎,返回現實世界。】
我看了一眼係統右上角,當前偏袒值67%。
我沒立刻選擇,而是放大妹妹的視頻動態,視頻背景有銀杏,鐘塔。
我認得,那是城郊的翠嶺山莊。
公交轉兩趟,四十分鐘。
山莊圍牆外麵,我不死心的扒著牆頭往裏看。
爸爸坐在主位上喝茶,媽媽在他旁邊剝橘子,哥哥翹著腳靠在沙發上,用手機拍視頻。
三年前我抱著他們的骨灰盒哭到休克,在殯儀館長椅上躺了一夜。
骨灰盒裏裝的是什麼,沙子?
然後我看見妹妹。
她站著。
她穿了條白色曳地裙,腳蹬十公分細跟鞋,提著裙擺在客廳中間轉圈,鑽石皇冠卡在頭頂,哥哥在旁邊舉著手機給她錄。
三年,我每天淩晨五點爬起來幫她翻身,一周五次把她從輪椅上抱進浴缸,下雨天把她從五樓背到一樓做康複。
她說過腿完全沒有知覺,連腳趾都動不了。
可現在,她的腿好得很。
原來就連殘疾都是裝的。
哥哥放下手機,拿出一份裝訂好的“姐姐接納度考核”材料翻了兩頁:
“犧牲學業,通過。”
“還債,通過。”
“照護,通過。”
“就剩最後一項考核,生死選擇。”
妹妹歪著頭問:“那這最後一項還做嗎?這樣對姐姐是不是太殘忍了?”
媽媽摟住她:“寶貝你不用想這些,你受了十幾年的罪,她不過放棄學業吃三年苦,算得了什麼。她是姐姐,本來就該為你遮風擋雨。”
爸爸慢慢喝了口茶:“沒錯,要怪也是怪那個該死的人販子,害咱們骨肉分離十幾年。”
妹妹輕聲啜泣,“我也想回家,也想和姐姐親近,可每次看到姐姐那顆淚痣,我就會不自主的想起那個人販子,莫名的畏懼害怕。”
哥哥暖聲安慰,“小聽,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誰讓程晚長了那樣一顆淚痣,她當姐姐的,就應該幫你克服心理障礙,證明自己會愛你,讓你無負擔的回家。”
三年青春,我放棄學業,為了還債爛掉了兩隻手,原來在他們口中都不算什麼。
院子涼亭角裏還站著一個人。
我的竹馬未婚夫,季深。
他端著紅酒杯靠在壁爐旁,聽他們說話,妹妹跑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深哥,姐姐為了我吃了這麼多苦,你可不能辜負姐姐,說好等姐姐通過考核就娶她,可別反悔。”
季深笑著拍她腦袋:“不反悔。等最後一關過了,我就和她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