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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保險櫃裏的報告不見了，手機裏下載過的文件也被刪除。

好在醫院係統仍保留著原始記錄，唐梨手中還有備份。

我趕到“新生計劃”發布會時，大屏正在播放一張B超圖。

左上角寫著薑芷的名字。

右下角的影像編號，卻屬於我。

主持人宣布：

“薑小姐已經懷孕，新生計劃將記錄她從孕期到生產的全過程。”

薑芷穿著白裙，依偎在沈聿舟懷裏，手掌覆在小腹上。

“寶寶是我們訂婚前最好的禮物。”

影像還在。

我的名字沒有了。

我走到台前。

“把報告還給我。”

鏡頭瞬間轉來。

沈聿舟將我帶進休息室。

門剛關上，我便甩了他一巴掌。

“那是我孩子的第一張照片。”

他偏過臉，幾秒後握住我的手，先檢查掌心有沒有打紅。

“解氣了嗎？”

“撤掉檔案。”

“確認儀式結束以後，對外說阿芷需要靜養，不再追加內容。”

“那我呢？”

沈聿舟抱住我，掌心護著我的後腰。

“兒童房我都選好了。”

“知意，我比任何人都期待這個孩子。”

“那就公開我是他的母親。”

他的手臂僵住。

門外有人催促：

“沈總，薑小姐該簽健康檔案真實性承諾書了。”

沈聿舟拿起原始報告。

“等項目結束。”

“這一年裏，誰是孩子的母親？”

他沒有回答。

確認儀式開始。

薑芷在真實性承諾書上落筆。記者起哄，讓沈聿舟親吻孩子的母親。

他隔著人群看了我一眼。

隨後低頭，吻上薑芷的額角。

閃光燈亮成一片。

小腹驟然傳來墜痛。

我扶住桌沿，溫熱的血沿著腿緩緩滑下。

薑芷也在這時捂住肚子。

“聿舟哥哥，我好痛。”

明知道她沒有懷孕，沈聿舟還是衝過去將她抱起。

薑董看了一眼正門外的記者。

“出去。”

沈聿舟的腳尖朝我轉了一下。

他看見了我染紅的裙擺。

“知意......”

我抓住他的衣袖。

“送我去醫院。”

薑芷在他懷裏哭喊：

“寶寶是不是出事了？”

沈聿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手臂已經將她抱得更緊。

他讓助理撥打急救電話。

經過我身邊時，他壓低聲音：

“阿芷必須當著記者的麵出去，否則假孕會穿幫。”

“你先去，我處理完就來陪你和孩子。”

我鬆開他的衣袖。

“沈聿舟，你走出這扇門，就別再來找我。”

他皺起眉。

“別拿孩子逼我。”

“我隻是在工作。”

說完，他抱著薑芷走進閃光燈裏。

沈聿舟明明可以留下來等救護車，卻一次也沒有回頭。

手術同意書遞到麵前時，醫生催得很急。

“胎心已經停止，必須馬上處理。”

“家屬呢？”

我握著筆，手抖得寫不出完整的名字。

“他在陪別人的孩子。”

麻醉推進血管前，手機彈出新聞。

畫麵裏，沈聿舟抱著薑芷衝進醫院。

標題是：

【啟盛高管深情守護懷孕未婚妻。】

真正失去孩子的我，躺在三公裏外的手術台上。

第二天下午，唐梨替我裝走最後一個行李箱。

我關閉家庭賬戶和位置共享，刪除門鎖指紋，取消緊急聯係人。

合照、婚戒和結婚三年來所有證明，全留給沈聿舟。

晚上十一點，他終於回家。

進門時，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無人回應。

主臥衣櫃徹底空了。

洗手池隻剩一支牙刷，床頭的書、耳塞和護手霜，也一件不剩。

沈聿舟走進廚房，習慣性倒了兩杯溫水。

一杯放在自己麵前。

另一杯推向我常坐的位置。

水沿著杯壁晃了一下。

對麵沒有人接。

餐桌中央放著空藥盒。

裏麵是婚戒、離婚協議和手術記錄。

【妊娠終止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

那時，他正在另一家醫院門口，對記者承諾會照顧薑芷和“孩子”。

沈聿舟蹲下去撿散落的紙。

撿了三次，才把那張B超複印件拿起來。

門鎖忽然發出機械提示：

“原家庭成員晏知意，全部權限已注銷。”

他抬頭看向玄關。

那裏隻剩一雙男士拖鞋。

第二杯水漸漸涼了。

沈聿舟攥著孩子唯一留下的那張B超，第一次沒敢喊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