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飯時,店家因周年慶給每桌都贈送了一份水煮牛肉。
我咽了咽口水,沒有動。
一旁的閨蜜筷子剛舉起,就被男友一把奪走。
“剛拔完智齒就吃辣?不怕明天臉腫成豬頭?”
“你啊,這幾天就隻能吃這個。”
說著他舀了一勺雞蛋羹到她碗裏。
隨後將水煮牛肉移到我麵前。
“今天你有口福了,這菜歸你一個人了。”
我盯著那盤菜,依舊沒有動。
上個月我胃穿孔,出院時醫生特地叮囑最好以後都忌辣。
他當時也在場的。
“你不也喜歡吃辣嗎?也不吃?”
他搖頭,語氣無奈。
“我這幾天陪她吃清淡點,順便監督她。”
“你也知道她的,一向嘴饞,沒人監督肯定會犯忌。不管著她點,到時候又得遭老罪了。”
說完,他又順手將我特意點的小米粥換到了她麵前。
隻留下滿是辣椒和紅油的水煮牛肉。
我低頭扒了一口白米飯。
很苦。
苦到我完全咽不下。
......
我放下筷子沒再吃。
結賬時,老板看了一眼沒怎麼動的水煮牛肉。
小心翼翼得問我。
“是不喜歡這道菜還是我們廚師哪裏做得不合口味?我看你都沒怎麼動筷子。”
我愣了一下。
這頓飯,前後吃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江辭的注意力全落在蘇雨禾身上。
不是將她偷偷點的可樂塞給我,就是忙著幫她預約明天的複診。
輪到我時,就隻有——
“待會記得去雨禾那裏,將她那些辣條都給沒收。”
全程沒發現我的異樣,也忘了我胃穿孔的事。
我搖頭解釋。
“沒事,隻是胃有點不舒服,不能吃辣。”
老板鬆口氣,轉身抓了一把糖塞給我。
“那也不能不吃東西啊,待會低血糖也不好受。”
說著,他一邊低頭算賬,一邊感慨道。
“女孩子啊,還是談個男朋友,有個人在旁邊知冷知熱才好。”
“你看你那個閨蜜的男朋友對她多體貼,連她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緊緊攥著手心的糖紙,沒有開口解釋。
這樣的誤會,數不清發生了多少次了。
隻要一起出來聚餐,江辭總要挨著蘇雨禾,坐在我對麵。
他說這樣抬眼就能看到我,很方便。
可每次從點餐到吃飯結束,他最多的動作,是轉頭。
走出餐廳時,說好在門口等我的兩人已經不見蹤影。
看了消息才知道,他們去了附近的打印店。
根據定位剛找到店,裏麵就傳來蘇雨禾痛苦哀嚎的聲音。
“不是吧,這麼多東西都不能吃?那我還不如去廟裏當尼姑。”
看見我,蘇雨禾連忙撲過來吐槽。
“小雪,我對不起你,我有罪。我不應該介紹這樣一個奇葩男朋友給你。”
“要不你跟他分手吧!我保證再給你介紹一個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高富帥!”
江辭指腹抵著薄薄的A4紙,抬手便摁在她的腦門上。
不在意得開口。
“就算我跟小雪分手,你這幾天也別想過什麼嘴癮。”
“我可答應了叔叔阿姨,會幫他們把你看得死死的。”
就算分手?
這麼無所謂嗎?
我轉頭去看紙上的內容。
抬頭幾個字加大加粗,特別醒目——
《小饞豬的忌口事項》。
從飲料到水果,從零食到正餐,包括這幾天的口腔護理。
他都按照醫囑和網上查詢的資料,密密麻麻羅列了整張紙。
看得我頭暈。
空蕩蕩的胃裏牽起一陣心慌。
我摸到餐廳老板塞給我的糖,還沒來得及拆開糖衣。
江辭便伸手搶走我的手機。
對著紙張拍了一張照。
隨後點開設置,將圖片設置成了牆紙。
直接替換掉了我跟他的情侶合影。
“都是朋友,你也上點心吧。”
“這幾天吃什麼喝什麼都盡量按照這上麵來,免得她眼饞憋不住。”
我盯著江辭的臉。
從來沒有覺得這樣陌生過。
“你知不知道我也不能吃辣?”
“知道啊。你不是胃穿孔住了一周院嘛。”
我扼住。
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
“那你中午還讓我吃水煮牛肉?”
他擰眉看向我。
“你最後不是沒吃嗎?”
見我臉色不好,他語氣隨即又緩和下來。
“你一向自律,我知道你不會吃。當時那情況,我也就隨口那麼一說罷了。”
原來他沒忘,也什麼都知道。
知道我不能吃,也知道我什麼都沒吃。
他隻是放心。
因為跟蘇雨禾相比,她永遠比我更需要被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