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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框上麵沾滿了難以清除的乳白色泡沫膠。

裏麵放著的是秦沐語當班主任來和曆屆孩子們拍的畢業照，如今麵目全非。

旁邊，她和蕭澤遠第一次約會時一起畫的大耳狗石膏娃娃，也沒能幸免。

隨手擱在角落，灰塵掉滿全身。

秦沐語木著臉，從兩人中間穿過去撿起。

沒碰到任何人，梁尹萱卻‘哎呀’一聲，整個人往對側摔去。

蕭澤遠反應迅速，緊握她手臂。

看著秦沐語蹲在地上收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也不是什麼寶貴物件，臟了就丟掉。”

男人的話像塊巨石壓在秦沐語胸口，呼吸漸漸急促。

她忍著鼻酸，第一次為了‘小事’朝他發火。

“這是我的東西，你們憑什麼決定它的去留？”

“你們要裝修，好，我沒意見，為什麼不把我的東西好好收起來？！”

突然的情緒爆發引得裝修工左顧右盼。

蕭澤遠眼底閃過一抹不自在。

見狀，梁尹萱眼眶又紅了：“對不起嫂子，都是我的錯，是我太疏忽大意，忘記把你的東西拿走了。”

說完，她扭頭，“哥，你也少說兩句，別因為我和嫂子鬧得不愉快。”

“畢竟嫂子不怎麼喜歡我。”

最後一句說的很輕，但足夠蕭澤遠聽清。

下一秒，蕭澤遠唇角繃直，“秦沐語，你自己起得晚，東西沒放好，為什麼要遷怒別人？”

“你作為長輩，能不能成熟點，不要這麼小家子氣，白讓人笑話。”

秦沐語看著他，有些想笑。

都沒人告訴過她，她如何能未卜先知？

不重要了。

反正她已決定離開，收拾東西也是遲早的事。

秦沐語找了個幹淨紙箱，將相框裝進去打包。

外表特意包了防撞棉，防止寄快遞時破損。

至於那個石膏娃娃，她沒有拿。

見她沒有說話，隻是一昧低頭打包，蕭澤遠眼裏閃過一絲不安。

這種不安在看見那個被她丟起的大耳狗時更甚。

冷靜下來，他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太過。

在心裏歎了口氣，蕭澤遠伸手，拉住抱著紙箱準備回房的秦沐語，“好了，剛剛是我......”

一聲急喊打斷了他。

“哎！小心！”

梯子上，裝修工人手中的鏟刀斷裂，朝梁尹萱飛去。

蕭澤遠反應迅速，衝過去拉走她。

卻無意中撞到秦沐語，害得她踉蹌兩步，徑直暴露在最前麵。

破空聲越來越近，秦沐語下意識抬手去擋，紙箱跌落發出‘砰’聲悶響。

緊接著是劇烈刺痛襲來。

鋒利刀片飛馳而過，在她小臂上豁開一條長痕。

殷紅鮮血流出，滴滴答答墜落木板。

秦沐語站在原地，臉色煞白，整個人驚魂未定。

如果她沒反應過來，刀片割傷的就不止是她的手臂，而是右眼。

蕭澤遠正在檢查梁尹萱，全然沒發覺身後的動靜。

“對不起對不起！”

裝修工人也嚇壞了，連連衝秦沐語道歉。

直到這時，蕭澤遠才注意到她的傷勢。

“這，沐語，怎麼會這樣......”

他怔愣在原地，顯然也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

蕭澤遠手顫抖著，打橫抱起秦沐語，“我帶你去醫院。”

秦沐語沒有拒絕。

還沒走出房門，身後傳來重物倒下的悶哼。

“蕭先生不好了，梁小姐暈倒了！”

這一喊，成功讓蕭澤遠停下腳步。

他咬緊牙關，在秦沐語平靜的眼神中，轉身回退，將她放在沙發上。

又從櫃子裏拿出醫藥箱放在桌麵。

蕭澤遠滿臉歉意：“萱萱有嚴重貧血和低血糖，你先簡單處理傷口，我很快回來。”

話落，不等秦沐語說什麼。

男人抱起昏倒在地的梁尹萱大步離開。

秦沐語盯著醫藥箱出神，任由鮮血滴落流淌，染紅衣服、沙發。

心臟像被一隻大手攥緊，擠壓得生疼。

果然，隻要有梁尹萱在，她永遠都是他考慮的第二位。

他真的，隻把她當妹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