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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九九穿著單薄的病號服,被保鏢牽著站在門口,正衝顧長珩笑。

“爸爸終於來看九九啦!”

顏沫萱的血一下涼透了。

九九不該在這裏。

她剛做完清髓,應該待在無菌艙裏。

“誰讓你們把她帶出來的?”

顏沫萱撲過去,一把抱住女兒。

九九身上涼得嚇人,呼吸也比平時急。

“媽媽,九九好久沒看見你了,護士姐姐說我很快就能回家了,是不是呀?”

顏沫萱抱緊她,眼淚砸在孩子肩上。

“不能回家,媽媽現在就帶你回醫院。”

顧長珩冷聲開口:“不必了,醫院那群人已經被解雇,國外會有人照顧她。”

顏沫萱猛地回頭:“她不能出國!她現在沒有免疫力,離開無菌艙會死!”

顧長珩臉色陰沉:“顏沫萱,你還想拿孩子騙我?”

九九聽不懂,隻是拉住顧長珩的手:“爸爸,別凶媽媽,九九會乖乖聽話,你別不要媽媽。”

顧長珩的手僵了一下。

顏楚歌卻捂住胸口,輕聲說:“長珩,算了,沫萱隻是太著急,你別再刺激她。”

顧長珩眸色驟冷。

“送她們去機場。”

顏沫萱抱著九九往後退,聲音都裂了:“我可以走,求你把九九留下,她真的不能上飛機!”

顧長珩沒有回頭。

“這是你該付的代價。”

私人飛機衝上雲層時,顏沫萱還在一遍遍撥打醫院電話。

沒有人接。

保鏢奪走她的手機,冷冷提醒:“夫人,別白費力氣了。”

九九忽然蜷起身子,小臉白得嚇人。

“媽媽,我肚子好疼。”

顏沫萱慌忙抱緊她:“別怕,媽媽在,媽媽帶你回去。”

九九張了張嘴,一口血忽然吐在她胸前。

顏沫萱瘋了一樣拍打艙門。

“返航!快緊急降落!我女兒吐血了,她會死的!”

保鏢卻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動。

“航線已經申請完畢,不能返航。”

顏沫萱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向地麵。

“求你們!她才六歲!救救她!”

九九伸出小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媽媽別哭,九九不痛。”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

顏沫萱忽然想起,顏楚歌回來前,九九每次生病,顧長珩都會守在床邊。

九九燒得迷糊時,總愛抓著他的手喊爸爸。

那時顧長珩會低聲哄她:“爸爸在。”

可現在,九九疼得吐血,他卻親手把她送上了這架飛機。

“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顏沫萱拚命搖頭,眼淚一滴滴砸在九九臉上。

“不是,是爸爸不知道九九有多難受。”

九九眨了眨眼,小手慢慢滑下去。

“那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媽媽,有你就夠了。”

下一秒。

她的手,從顏沫萱掌心裏徹底垂落。

飛機落地後,顏沫萱抱著九九冰冷的小身體,被送進一處偏僻的葡萄酒莊園。

一路上,保鏢寸步不離地盯著她。

等終於找到空隙,她抱著九九逃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刺眼的車燈迎麵照來。

一輛黑色邁巴赫猛地刹停。

顏沫萱被撞倒在地,懷裏的九九卻被她死死護住。

車門打開,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衝下來,語氣煩躁:“你沒事吧?別死在我車前麵,小爺今天來度假,你別給我惹麻煩。”

他低頭看見顏沫萱懷裏的孩子,臉色忽然變了。

“不是,你抱著個孩子跑什麼?她怎麼......”

顏沫萱沒有回答。

她隻是抱緊九九,眼神空得像一潭死水。

身後,莊園保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年輕男人皺了皺眉,俯身將她從地上抱起來。

“算了,就當小爺日行一善。”

邁巴赫迅速消失在公路盡頭。

半個月後。

顧氏總裁辦。

顧長珩盯著桌上的離婚證,臉色陰沉得可怕。

“一個月前,她就委托你們辦離婚了?”

律師點頭:“顏女士主動放棄分割婚後財產,唯一要求是九九的撫養權。”

顧長珩的指尖停在離婚證上。

她竟然早就想離開他。

助理將一份醫院報告送過來。

顧長珩本想隨手扔開,目光卻驟然停住。

【顏沫萱,妊娠九周。】

他呼吸一滯。

那天在思過堂,顏沫萱抓著他的衣袖,臉色慘白地說:

“還有我,我現在已經懷——”

她當時想說的,是她懷孕了。

顧長珩捏緊報告,嗓音發沉:“解除她的信用卡限製,每個月多給兩百萬生活費。”

助理卻臉色蒼白地站在原地。

“顧總,莊園剛剛傳來消息。”

“太太......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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