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能種出敬亭綠雪!”
敬亭綠雪,是我三年前意外得到的茶種。
那時,我想著有一天娶謝念,親手送她這份獨一無二的成婚禮。
我扯了扯唇。
“不出意外,賽前便能采製。”
接下來幾天,我從家裏搬出,住進茶園。
謝念和季盛的事,也不再過問。
我隻守著這株茶。
直到這天,剛踏進茶園。
幾道身影忽然衝出來。
為首的男人眼下帶著凶疤,笑得陰狠。
我認出了他。
茶王的仇家,也是當年堵住謝野的人。
“終於讓老子逮到你了。”
我心底一沉,轉身就跑。
可茶園太大,我還是慢了一步。
後背撞上牆。
刀疤男一步步逼近。
“要不是你多管閑事,我們早就報仇了!”
“現在茶王把謝念姐弟和那個叫季盛的護得滴水不漏,我們動不了他們,還不能拿你泄恨?”
我不動聲色伸手摸向口袋。
“我和他們沒有關係,你們找錯人了。”
茶鄉偏遠,最近的警局也有幾十公裏。
猶豫片刻,我按下緊急聯係人。
電話響了很久,謝念沒有接。
我咬牙,又撥給我妹。
刀疤男察覺我的動作,臉色驟變。
“還敢求救?”
他一腳踹來。
我重重摔在地上,口袋裏的手機也誤觸免提。
“哥?”
“我在茶園,找人來救......”
話沒說完,便被不耐煩打斷。
“哥,你能不能別鬧了?”
“今天是阿盛哥第一次穿西裝禮服,你為什麼非要毀了他的幸福?”
我怔住。
聽筒裏傳來喜慶的喧鬧聲。
“阿念姐說了,她要風光嫁給阿盛哥,要讓整個茶鄉都知道。”
我爹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誰的電話?”
“爹,是哥,我開靜音了,不能讓他影響婚禮。”
手機那頭,是他們的歡聲笑語。
我慢慢閉上眼。
再睜開時,隻剩平靜。
我看向刀疤男。
“我是枯榮骨,動了我,茶農不會放過你們。”
他卻笑了,抬手指向身後。
“誰說我要動你?當年你燒山救人,老子今天就以牙還牙,還你一場火!”
下一秒,火光衝天,整個茶園都被點燃了。
“不......”
我手腳止不住地顫。
“別燒,我求你們,那些都是絕跡的茶種......”
烈火沒有停下。
一株株茶苗在火海中化為灰燼。
我衝進火裏,燃燒的木架砸下,死死壓住我的手。
劇痛襲來。
口袋裏的手機,卻響起婚禮進行曲。
“潔白的婚紗,手捧著鮮花,美麗得像童話......”
我閉上眼,咬牙護住世界上最後一株敬亭綠雪。
可最終,它還是消失在火裏。
......
醒來時,我躺在病房。
醫生看著檢查報告,眉頭緊皺。
“你手腕燒傷骨裂,要保住這雙手,最近不能再種茶。”
我看著纏滿繃帶的手,沉默良久。
“謝謝您,我還有一個請求。”
“不管誰來找我,都請您幫我攔下,茶賽前我不想見任何人。”
醫生怔住。
“枯榮骨和茶園都沒了,你還要參加茶賽?”
我抬眼。
“所有人都認為,我靠的是枯榮骨,可我學茶二十餘年。”
“真正讓我走到今天的,永遠是我自己。”
茶死了,我便重新種一株新的。
他們毀掉我,我就親手種出未來。
很快,茶賽當天。
議論聲不斷。
“聽說有人種出了那個......”
“假的吧?那早就絕跡了,曆任茶王都求而不得!”
“等等,梁硯怎麼來了?枯榮骨都斷了,還想爭狀元茶郎?”
人群裏,謝念的目光落在我纏著繃帶的手腕上,神色複雜。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我卻已經收回視線。
主持人敲響銅鐘。
“請茶郎帶著參賽茶上場。”
我挺直脊背,起身。
就在這時,有人走到謝念身邊,遞上一張紙條。
“謝小姐,有人讓我匿名交給您。”
“他說,如果有幸成為茶狀元,會向茶王提出這個要求。”
她低頭打開。
下一秒,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