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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宴設在京城最負盛名的摘星樓。

三層樓，都被沈家包了下來。

琉璃宮燈璀璨奪目，往來賓客非富即貴。

王翠蘭穿著租來的大紅織錦長裙，脖子上掛著粗得像狗鏈子的假東珠，滿場穿梭。

“哎喲，王夫人也來了！”

“同喜同喜！”

“我們家若若有福氣，很快便要給沈家添金孫了！”

她故意咬重“金孫”二字。

周圍的貴婦眼中滿是鄙夷。

可礙於沈家的臉麵，誰也沒有當麵拆穿，隻能敷衍著道喜。

周若若穿著尚衣閣連夜趕製的雲錦禮服，挽著沈鶴庭站在大堂中央。

沈鶴庭麵無表情，眼神陰沉。

他幾次想要抽回手臂，卻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製，始終沒能真正推開周若若。

言靈正在強行操控他的行為。

周若若掃過站在角落裏的我，得意地勾起嘴角。

她湊到王翠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王翠蘭眼睛一亮。

她立即走到高台上，讓司禮敲響銅磬。

“鐺——”

清越的磬聲傳遍整座摘星樓。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王翠蘭將我從角落裏拽出來，一把推到燈火最亮的地方。

“今日趁著大喜之日，我給諸位介紹一個人。”

“這是我們周家的兒媳，青梧。”

“她可是一位活喜神，生了一副開過光的嗓子！”

“我們家若若能有今日，全靠她唱曲送福。”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京中權貴最信玄學。

眾人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有人盯著我手中的麵具，皺起眉頭。

“這麵具怎麼青麵獠牙的，看著如此瘮人？”

王翠蘭趕緊解釋：

“這叫怒目金剛！”

“貴人命重，尋常笑麵壓不住福氣。”

“越是凶神，鎮下來的福氣便越穩！”

周圍賓客若有所思地點頭。

周明軒走到我身邊，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掩，狠狠掐住我的後腰。

“今日在場的都是大人物。”

“你最好挨個唱幾句吉祥話。”

“若敢出了差池，我今晚便去刨你娘的墳。”

我看著他，順從點頭。

“好啊。”

我走到主桌前。

桌邊坐著沈家長輩，以及京中最有權勢的幾名皇商和勳貴親眷。

我看著他們印堂間繚繞的死氣，緩緩開口：

“祝沈老太爺，福如東海，長命百歲。”

“祝沈氏百號，財源廣進，名揚天下。”

“祝周若若......”

我頓了頓。

視線掃過王翠蘭和周若若。

聲音陡然拔高。

“祝周若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母憑子貴，滿門顯貴！”

“砰！”

最後一個字落下，摘星樓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李東家、王礦主、趙公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走在最後的，竟是沈鶴庭多年的死對頭，霍家少主霍承安。

王翠蘭一愣，隨即堆起笑臉。

“哎喲，幾位也來喝喜酒？”

“快，給貴客添座！”

周若若也揚起下巴，以為這幾個男人仍對她念念不忘。

可下一刻——

“啪！”

李東家將一紙婚書拍在主桌上。

婚書末尾，清清楚楚寫著周若若的閨名，還按著她的指印。

“啪！”

王礦主扔下一件繡著鴛鴦的貼身小衣，衣角繡著一個小小的“若”字。

“啪！”

趙公子甩出半枚同心玉佩和厚厚一遝情書。兩半玉佩嚴絲合縫，信尾蓋的全是周若若的私印。

最後，霍承安慢悠悠走上前，將一隻香囊丟到沈鶴庭麵前。

香囊散開。

一縷結著紅繩的青絲，連同寫滿情話的花箋落了出來。

滿堂死寂。

周若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

“這些都是假的！”

“是他們合起夥來汙蔑我！”

王翠蘭慌忙撲上去，想將那些證物全部收走。

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忽然僵住。

她像是想起什麼，猛地轉頭看向我，雙目赤紅。

“是你！”

“是你這個掃把星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