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賣魚的第二天，菜市場就炸了。

公告欄上貼了張大紅紙，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一個月後拆遷，這裏要建連鎖超市。

“轟” 的一聲，攤主們全圍了上去。

賣蔬菜的蘇阿婆踮著腳看，看完直拍大腿：“這可咋整啊！我在這兒擺了二十年攤，一家人就靠這攤位活呢！”

賣豬肉的陳叔叼著煙，臉拉得老長：“超市？那玩意兒冷冰冰的，能有咱這煙火氣？”

“就是啊！” 有人附和，“咱這菜都是現摘現賣，魚是現撈現殺，超市裏的能比嗎？”

抱怨聲、歎氣聲混在一起，整個菜市場都籠罩著一層絕望。

我蹲在魚攤後，沒說話。

腦子裏飛快盤算著。

拆遷建超市？

這不就是商業並購的套路嗎？用標準化產品，擠掉傳統散戶，壟斷市場。

前世我見多了這種操作，多少小公司被大集團吞並，最後連名字都沒了。

現在，輪到菜市場了。

蘇阿婆挪到我攤前，愁眉苦臉：“小鄭啊，你說這可咋整？你腦子活，想想辦法唄。”

我抬頭，看見她頭頂飄著：“孫子學費還沒湊齊，這攤位沒了，日子咋過？”

心裏咯噔一下。

這菜市場，對我來說是重生後的落腳點。

對他們來說，是生計，是全家的希望。

“別急。” 我扔了手裏的魚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擋？咋擋啊？”

蘇阿婆歎氣：

、

“人家是大公司，咱就是小攤販，胳膊擰不過大腿。”

周圍幾個攤主也圍過來，眼神裏全是絕望。

“是啊，小鄭，咱鬥不過他們的。”

“要不，咱找找關係？”

“找啥關係啊，這種工程，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沒再接話。

腦子裏的係統突然彈出提示：“觸發主線任務：保衛菜市場。任務獎勵：解鎖‘食材溯源’技能，魚腥味永久減半。失敗懲罰：菜市場拆遷後，宿主強製遷移至陌生城市，重新從零開始。”

我：“？？？”

失敗懲罰這麼狠？

合著這破係統是逼著我當救世主啊？

行吧，反正都這樣了，不如拚一把。

前世我能跟那麼多商業大佬過招，還能搞不定一個超市？

傍晚，攤主們陸續收攤，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蘇阿婆走的時候，還跟我念叨：“小鄭，實在不行，就早點找下家吧，別耽誤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等菜市場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和一池子魚。

月光透過遮陽棚的縫隙照進來，灑在水泥地上，映出魚鱗的反光。

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魚池前，看著水裏遊來遊去的魚。

“開會了。” 我敲了敲魚池邊緣，語氣嚴肅得像以前開董事會，“各位‘董事’，現在咱們麵臨生死危機。”

“有人想把咱們這菜市場，改成冷冰冰的超市，把咱們這些攤主，變成標準化的貨架。”

“你們答應嗎？”

水裏的魚甩了甩尾巴，濺起幾滴水花。

“我猜你們也不答應。”

我笑了笑：

“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不可替代的生態位。”

前世在商學院學的理論，此刻在腦子裏飛速運轉。

超市的優勢是標準化、規模化、便利性。

但劣勢也很明顯：沒有人情味，食材不夠新鮮，無法滿足個性化需求。

而這些，恰恰是菜市場的優勢。

隻要把這些優勢放大，就能跟超市抗衡。

我站起身，從魚攤底下摸出一把刀。

“哢嚓” 一聲，劃破一條魚的肚子，鮮紅的魚血流了出來。

我用手指蘸著魚血，在水泥地上畫了起來。

先畫一個大圈，代表整個菜市場。

再在圈裏畫幾個小圈，分別標上 “蔬菜區”、“肉類區”、“水產區”、“幹貨區”。

“首先，咱們要整合資源。”

我一邊畫一邊念叨：

“蘇阿婆的蔬菜新鮮，陳叔的豬肉靠譜，還有賣幹貨的老李，他家的木耳是特產。咱們抱團取暖，形成合力。”

接著，我在大圈外麵畫了個方框，標上 “超市”。

“超市的軟肋是新鮮度和個性化服務。”

我用魚血畫了個箭頭，從菜市場指向超市：

“咱們要主打‘現摘現賣’‘現殺現做’，還要記住老顧客的喜好 —— 張大媽不吃香菜，李大爺牙不好要軟一點的肉，這些都是超市做不到的。”

然後，我又在旁邊畫了個小圈，標上 “社區”。

“還要綁定社區。”

我繼續說：

“搞個微信群，接受提前預訂，送貨上門。再搞點體驗活動，比如教大家做家常菜，讓孩子們來認蔬菜，增加粘性。”

魚血在地上暈開，勾勒出一張簡單卻清晰的 “作戰圖”。

我看著地上的圖，越想越興奮。

以前簽百億合同都沒這麼激動過。

“這一戰，隻能贏，不能輸。”

我拍了拍魚池，“各位‘董事’，有沒有信心？”

水裏的魚像是聽懂了，又甩了甩尾巴。

我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魚血，又聞了聞手上的魚腥味。

以前覺得這味道惡心，現在卻覺得很踏實。

這就是人間煙火氣啊。

是超市裏那些包裝好的食材，永遠替代不了的東西。

“叮 ——”

係統的電子音突然響起：“宿主製定‘菜市場保衛戰’戰略，觸發隱藏獎勵：解鎖‘顧客需求深度分析’技能。”

“技能說明：可查看顧客潛在需求，精準匹配產品與服務。”

我眼睛一亮。

這技能，來得太及時了。

有了這個，就能更精準地抓住顧客的心。

我蹲下身，看著地上的魚血作戰圖，眼神堅定。

超市又怎麼樣？大公司又怎麼樣？

在商業邏輯麵前，眾生平等。

他們想吞掉菜市場？

沒門！

這一戰，我林墨，必須贏！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你在幹嘛？”

我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年輕人，手裏拿著手機，正對著我和地上的魚血作戰圖拍照。

月光下，我看清了他的臉。

是賣豬肉的陳叔的兒子，陳浩。

那個整天在菜市場直播擺爛的網紅。

“你拍什麼？”

我眉頭一皺。

陳浩舉了舉手機，咧嘴一笑：

“叔，你這操作太牛了！對著魚開會，還用魚血畫地圖，這要是發出去，肯定能火！”

我心裏咯噔一下。

糟了，忘了這小子是個網紅。

這要是被他發到網上，會不會提前暴露身份？

7 天的倒計時，還在視網膜上跳動著。

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