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餓著肚子趕到公司時,已經過了中午。
黃仁坐在辦公室裏,麵前擺著剛吃完的外賣盒,
和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他捂著肚子打了個飽嗝,才慢悠悠抬頭。
“博楠,來了?”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兄弟之間,有話好好說。”
我站著沒動,
“黃總,自動離職是什麼意思?”
他臉上那點笑意還掛著,
“你這一年沒怎麼來公司坐班,是事實吧?”
“居家辦公是你同意的。”
“微信裏有同意二字嗎,還有,釘釘流程批給你了嗎?”
他說這話時,眼神往我身後的玻璃門瞟了一下。
我順著他的視線轉過頭。
玻璃門外,人事小李、財務周姐,僵硬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外麵的辦公區比平時安靜,
安靜得像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我一定會從這個辦公室裏落魄地走出去。
我轉回頭,
黃仁已經端起了茶杯,
還是那副表情,嘴角微微上翹,等著我回答。
隻是他端起茶杯時,拇指在杯沿上蹭了兩下,
指節繃得發白,像是也知道這套“規矩”站不穩。
我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幹,
“黃總”我說,“看來,你打定主意要拿公司製度來說事?”
黃仁清了清嗓子,又把語氣放軟。
“博楠,顧總這個人很重視規範。
我總不能為了你一個人,冒險搞砸這次融資。
你長期沒來公司坐班,按製度,已經算曠工。”
顧總這個投資人,我是聽黃仁提過,
可即便他代表最嚴苛的資本方,
也絕不會在耗材發補資料隻剩最後七天的時候,
先追究我每天坐在哪裏處理文件。
更何況,居家辦公是果,而公司停發工資是因。
我努力壓住火,“長期曠工?”
黃仁攤開手:“我也不想這樣,但規矩就是規矩。”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簽不了!”
我一字一句告訴他,
“三天之內,把欠我的工資、報銷、墊付款、貸款利息全部結清,我可以不要額外補償”
“否則我就去仲裁你,對了,提醒你一下,耗材的發補審批時效就剩 7 天了。”
黃仁用手指頭輕輕敲了敲插在筆電上的 U 盤,他不裝了,
“陳博楠,拿項目威脅公司?恐怕你還真威脅不動。”
我瞥了一眼那個我給他的U 盤,輕笑了一下,
“威脅不動?是誰給你的勇氣,在發補資料沒遞交的時候,玩鳥盡弓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