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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苦笑。

原諒又怎樣，我都快死了，隻能盼著時微能替我陪陪她。

等我咽氣那天，她身邊好歹還有個親人。

我轉過身，輕輕拍了拍柳安潯的手臂。

“安潯，別生氣了，我沒事的。”

他無奈地看著我，

“你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忍下。”

我朝他笑了笑，

“好啦，我得去工作了，還有幾個病房沒查呢。”

我轉身走向護士站，拿起排班表掃了一眼。

下一間需要去的，竟然是媽媽的病房。

我捏著排班表的手微微收緊，思慮片刻，還是推著醫療車走了過去。

病房裏，媽媽正靠在床頭看文件。

我走進去，熟練地幫她把床搖到一個舒適的角度。

轉身去倒溫水，從口袋裏拿出一包她以前喜歡喝的茉莉花茶。

水溫剛好，花茶的香氣在病房裏散開。

我把杯子放在床頭櫃上，又拿過一旁的薄毯蓋在她腿上。

她以前就有關節炎，受不得涼。

媽媽放下手裏的文件，目光複雜地看著我做完這一切。

“你還記得這些？”

我收拾著桌上的雜物，語氣平淡。

“做護工的，總要記住病人的喜好。”

她眼神微動，眼底閃過一絲期冀。

“許沫檸，你做這些，到底是因為護工的本分，還是......”

她的聲音發緊，

“你心裏其實還有我？”

我蹲下身，去撿地上的垃圾。

強烈的眩暈感突然襲來，腦子裏嗡嗡作響。

我死死掐住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清醒，不讓自己倒下。

“我在乎的隻有錢。”

我把垃圾扔進桶裏，站起身看著她，

“您現在有錢，我當然要伺候好您。”

“如果您能賞我一些，那就更好了！”

她瞬間被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滾！你給我滾出去！”

她抓起枕頭砸向我。

“許沫檸，從今往後，再也不要讓我看見你！”

我撿起地上的枕頭放在椅子上，轉身走出病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媽，對不起。

我扶著牆，艱難地朝著柳安潯的辦公室走去。

走到走廊轉角，我撞見剛查完房的宋時微。

我抓住她的袖子，聲音虛弱得發抖。

“時微......你看到安潯了嗎？”

“你找柳醫生？他剛進手術室了，有個急診。”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宋時微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眉頭緊鎖。

“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推開她的手。

“還好，能撐一會。”

我靠著牆緩了口氣，打算去藥房自己拿點止痛藥。

剛走到一樓樓梯口，醫院大廳傳來騷亂。

女人的尖叫聲和保安的嗬斥聲混雜在一起。

我強撐著身體，走向大廳。

人群中央，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正在大聲叫罵。

是消失多年的家暴養父。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我，眼睛一亮，大步衝過來。

“叫那個臭婊子出來！老子知道她現在有錢了，讓她給老子錢！”

“賠錢貨，你媽呢？讓她出來見我！”

我擋在通往住院部的通道前，死死盯著他。

“她不在這裏，你走錯地方了。”

他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放屁！老子在電視上看到她了，她就是這家醫院的董事！”

我的耳邊嗡嗡作響，嘴裏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媽媽現在身體不舒服，絕對不能讓他去鬧事。

我抱住他的腰，用力將他往大門外推。

“你不能上去！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他怒罵著，拳頭如雨點般落在我的背上。

“小賤人，敢攔老子！”

他猛地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劇痛瞬間貫穿全身。

我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喉嚨裏湧上一股無法抑製的腥甜。

我大口喘著粗氣。

鮮血不停地從嘴裏湧出，染紅了胸前的工作服。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

我看見媽媽撥開人群，發了瘋似地朝我衝過來。

“沫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