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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叢今越,複健得配合我啊,手再抬高一點。"

康複中心的理療師在旁邊盯著我做肩部訓練。

我抬起胳膊,肩胛骨那裏傳來一陣鈍痛。

車禍不止傷了腦袋,右肩的韌帶也撕裂過,到現在還沒完全恢複。

做完一組,理療師讓我休息五分鐘。

我坐在訓練椅上喝水,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寫著:嫂子好,我是季舒禾。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通過了。

她很快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嫂子,昨晚的事是我不好,不應該讓阿城搞那個坐標遊戲。我隻是太想念以前的日子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對不起。"

後麵跟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我打字:"那些坐標是你讓他發給我的?"

"不是不是!是阿城自己的主意。他說想讓你去那些地方看看,以後這些地方就變成你們的回憶啦。我當時也覺得不太好,但阿城說你不會介意的......"

不會介意。

因為我記不住。

"那段語音是怎麼回事?"

"啊,那個是阿城設的自動播放。他說你走完所有坐標之後,我錄一段語音跟你解釋一下前因後果,這樣你就不會困惑了。"

"你管'阿城說在結婚前陪你回憶青春彌補遺憾'叫解釋前因後果?"

她沒有立刻回複。

過了三十秒。

"嫂子......我那個隻是開玩笑的語氣啦,你不要多想。阿城對你才是真心的,我現在就隻是他的朋友。"

我關掉手機。

理療師喊我繼續下一組。

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

開門的時候聽見客廳有說話的聲音。

是我媽,哥哥,還有裴司城。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水果和堅果。

氣氛看起來很融洽。

我換了鞋走進去,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裴司城站起來:"今越,我跟阿姨和哥解釋過了。"

我看向哥哥。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句:"坐下來一起聽聽。"

我坐到單人沙發上。

裴司城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季舒禾生病,想重溫舊地,他答應幫忙。

但不想背著我單獨跟前女友出去,所以想了這麼個法子,讓我也參與進來。

"這樣那些地方就不隻是我和她的記憶了,也是我和今越一起走過的地方。"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眼睛很真誠。

我媽率先開口了:"我覺得司城這想法是好的,隻是做法欠妥。今越你也體諒一下,人家小姑娘生了病想出去走走......"

"媽。"

我打斷她。

"那些地方我走了三個小時沒找到路。他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

裴司城低下頭:"我以為你跟著導航......"

"我記憶力有障礙,我連家門口的路都會走岔。"

客廳安靜了幾秒。

哥哥清了清嗓子:"司城確實考慮不周,但他的出發點......"

"哥,他把鑽戒送給了季舒禾。"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麵。

裴司城抬起頭,表情有一瞬間的緊張。

"那枚不是你的那枚,今越,你的在......"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

裏麵躺著一枚鑽戒,碎鑽圍繞著中間的主石,閃閃發亮。

"這枚才是給你的,昨天沒來得及給你。"

我媽探過頭看了一眼,"哎呀"了一聲:"好漂亮啊。"

她轉頭看我:"今越你看,司城都準備了兩枚,給那個小姑娘的隻是安慰,給你的才是真正的......"

"媽,他在語音裏說的是'這枚鑽戒給你,就當是補償'。"

"那就是補償嘛,人家小姑娘以前跟他好過,分手了給點東西做個了斷有什麼......"

"分手三年了。"

我媽愣了一下。

我看著裴司城。

"分手三年,你說你虧欠她,要在結婚前彌補遺憾。你們分手的時候是你提的,她同意的。你虧欠她什麼?"

裴司城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他開口:"有些事我沒辦法跟你說。"

客廳裏的空氣突然冷了一截。

哥哥放下茶杯:"什麼意思?"

裴司城搖頭:"跟今越無關的事,我不想牽扯進來。總之舒禾那邊我會處理好,今越,你信我就行。"

信你就行。

我笑了一下。

站起來,走向臥室。

"今越。"裴司城在身後叫我。

我沒回頭。

關上門的時候,聽見我媽在外麵對裴司城說:"你別急,她就是脾氣強了點,過兩天就好了。"

哥哥也跟了一句:"女孩子嘛,哄一哄。"

我站在臥室門後麵,後背抵著門板。

沒有人問我到底什麼感受。

沒有人覺得我有資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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