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前,我拿出十萬塊,幫朋友創業。
十年後,朋友用4600萬買回我手裏的股份。
而這些年,我也沒忘了家裏的親戚。
有人靠我成了公司供應商,有人拿到了縣城代理權。
還有兩個堂弟,靠我介紹的生意買了房。
4600萬到賬那天,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我隻在親戚群裏說:
"公司不要我了,還欠了不少外債,我準備回老家躲一陣。"
我想看看,那些靠我掙過錢。
逢年過節都說不會忘本的人,在我落魄以後,還有誰會認我。
結果第一個把刀捅過來的,卻是欠我最多的那個人!
......
錢到賬後,我準備回老家創業。
新公司的供應、物流和代理,我原本都給親戚留了位置。
我看了一眼親戚群。
四十多個人,沒人說話。
以前求我拿訂單時,群裏紅包不斷。
現在聽說我落魄,連個表情都沒有。
我到家時,天剛擦黑。
堂舅趙成海已經坐在院裏。
看見我拖著行李進門,他先往我身後看了一眼。
"車呢?"
"留在公司了。"
堂舅像是放下心,從皮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貨款結清說明。
媽圍裙都沒摘便跑了出來。
"小川,到底欠了多少?"
"還沒算清楚。"
爸握著茶杯沒說話。
堂舅敲了敲文件。
"小川,你回來得正好。"
"有件事,咱們當著你爸媽的麵說清楚。"
五年前,他的包裝廠差點倒閉,是我把他帶進公司供應鏈。
前年,他又找我借了八十萬周轉。
說好三個月歸還,我兩年沒催過一次。
堂舅把文件推向我。
"那八十萬是公司的渠道補貼,不是借款。"
爸重重放下茶杯。
"你來家裏借錢時,我就在旁邊。"
堂舅臉色一僵。
"姐夫,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爸盯著他。
"八十萬不是八百塊,我沒老糊塗。"
眼見賴不掉,堂舅直接冷下臉。
"就算是借,也是小川替公司墊的。"
"現在他被公司趕出來,不能回頭訛我吧?"
媽氣得發抖。
"小川當初怎麼幫你的,你都忘了?"
堂舅冷笑一聲。
"誰知道他的錢幹不幹淨?"
"他要沒挪公司的錢,為什麼會被趕出來?"
爸猛地起身。
"你再說一遍!"
堂舅沒敢接話,隻將結清說明推到我麵前。
"簽了它,以後你的債跟我沒關係。"
"我要是不簽呢?"
"敢去我的廠裏鬧,我馬上報警。"
堂舅拎包離開。
臨出門前,他又扔下一句:
"債主要是找來,別往我的包裝廠引。"
爸追出去兩步。
"趙成海!"
"當初是誰跪在這個院裏,求小川救你的廠子?"
堂舅頭也沒回。
過了許久,爸才問我:
"他說你挪公司的錢,是胡扯吧?"
"是。"
"那就行。"
爸拎起工具箱。
"先吃飯,天塌不下來。"
第二天一早,爸把連夜核好的賬本放到我麵前。
雞舍、設備、存欄,連那輛舊三輪車都標了價。
他又將養殖場產權證壓在賬本上。
"場子賣急了,也能值七八十萬。"
媽拿出兩張存折。
"這裏還有十九萬。"
這是爸媽攢了大半輩子的家底。
如今,他們一句責怪都沒有,便準備全部拿出來替我還債。
我剛想拒絕,爸便將產權證往前推了推。
"你在外麵混得好,我不沾你的光。"
"現在出了事,也不用一個人扛。"
回到房間,我保存好昨晚的錄音,又打開新公司的合作名單。
趙成海原本能拿到一份年利潤三百萬的供應合同。
我在他的名字上劃了一道紅線。
剛合上電腦,院外便傳來發動機的轟鳴。
兩輛黑色越野車堵住大門。
來人是我的兩個發小。
光頭花臂的陳浩拎著黑包下車。
黃發的蘇陽夾著一摞文件跟在後麵。
鄰居紛紛圍了過來。
爸認識他們,卻依舊快步擋在我身前。
"小川也欠你們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