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緊急聯係人一直是男友陸沉。
陸沉的緊急聯係人,卻是他的小師妹薑禾。
異地第三年,他胃病複發,醫院先聯係薑禾。
導師找不到他,也會直接打給薑禾。
我問陸沉,為什麼不能填我。
他頭也沒抬。
“薑禾天天跟我做實驗,真出事了,她比你方便。”
可一年前,他急性胃出血。
我坐了七小時高鐵,替他繳費、簽字,守了整整一夜。
那時他抱著我說:
“還好我的緊急聯係人是你。”
後來我闌尾炎發作,疼得從床上摔下來。
給陸沉打了十七通電話,最後卻轉接到薑禾手機上。
那邊傳來陸沉的聲音:
“誰找我?”
薑禾輕笑。
“沒事,學姐又不舒服了。”
她轉頭勸我:
“我們在趕實驗,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
“真愛他,就別拿小事耽誤他的前途。”
我一個人上了救護車,一個人簽下手術同意書。
進手術室前,我刪掉緊急聯係人欄裏的“陸沉”,給薑禾發去最後一句:
“麻煩轉告你的緊急聯係人。”
“我不要他了。”
......
麻醉退下去時,守在床邊的是林夏。
她腳上還穿著上班的高跟鞋,眼睛熬得通紅。
“醒了?先別動,刀口容易裂。”
我看了一眼空著的陪護椅。
“陸沉呢?”
林夏把溫水遞給我,忍著火氣說:
“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最後薑禾接了。她說實驗數據出問題,陸沉走不開。”
一年前,陸沉急性胃出血。
我放棄轉正答辯,坐七小時高鐵趕去醫院,繳費、簽字,守了整夜。
他醒來後抱著我說:
“還好緊急聯係人是你。”
現在輪到我躺在病床上,他卻把緊急聯係人換成了薑禾。
上午十點,病房門終於開了。
薑禾先走進來,陸沉跟在後麵,手裏拎著一袋橙子。
“醒了?”
他語氣平常得像我隻是睡了一覺。
我術後不能吃橙子。
以前我發燒,他連水溫高兩度都緊張。現在卻連一句疼不疼都沒問。
薑禾把電腦包放到陪護椅上,揉了揉肩。
陸沉立刻看過去。
“又疼了?”
“跑了一夜數據,有點酸。”
陸沉按住她的肩,讓她坐下。
林夏氣笑了。
“病人還沒坐,你先給她安排上了?”
“薑禾一夜沒睡,坐會兒怎麼了?”
“周意剛做完手術!”
“病床不是給她躺著嗎?”
護士進來,讓我下床走動,防止腸粘連。
林夏扶我坐起。
刀口扯得生疼,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陸沉剛往前一步,薑禾忽然吸了口氣。
“師兄,我肩膀好像抽筋了。”
他立刻轉向她。
“哪裏疼?別亂動。”
我扶著林夏,走了十幾步。
回來時,陸沉還在替薑禾揉肩。
他的手機響了。
薑禾熟練地輸了解鎖密碼,替他接通。
“老師,師兄在醫院。不是他生病,是學姐做了個小手術。”
小手術。
昨晚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可能就穿孔。
掛斷電話,陸沉拿起電腦包。
“導師臨時開會,我得回去。”
“你才來十分鐘。”林夏說。
“項目在關鍵階段,我能怎麼辦?”
他轉頭看我。
“晚上忙完再來。”
護士把病曆和術後注意事項遞過來。
“家屬看一下,病人有異常及時聯係醫院。”
陸沉伸手去接,薑禾卻先拿走。
“給我吧,師兄容易弄丟。”
她翻了兩頁,對護士笑道:
“以後學姐有事,直接聯係我。”
護士愣了愣。
“你是病人家屬?”
薑禾臉一紅。
陸沉卻隻催她:
“走吧,導師等著呢。”
門關上後,我拿過林夏的手機。
“幫我辦轉院。”
“醫生說還要觀察。”
“轉去離你家近的醫院。”
我打開健康軟件。
緊急聯係人第一位,還是陸沉。
後麵跟著一顆紅色愛心。
三年前他親手改的,說醫院一眼就能看到。
我刪除愛心,又刪掉他的名字。
係統彈出提示:
【是否解除對方查看病曆、定位及急救信息的全部權限?】
我按下確認。
下一秒,陸沉的頭像徹底消失。
薑禾卻去而複返,把病曆放到床尾,晃了晃陸沉的手機。
“師兄說了,以後真有急事就找我。”
“他忙起來,誰的電話都不接。”
我看著她。
“包括你?”
薑禾笑了一下。
“我的不會。”
薑禾笑了一下。
“我的不會。”
她離開後,我重新打開手機郵箱。
半年前投遞的南城分公司發來複試通知。
【崗位保留四十八小時,請確認是否參加最終麵試。】
南城離這裏一千多公裏。
沒有陸沉的學校。
也沒有人會在我生病時,嫌我耽誤他的前途。
我點擊確認。
係統顯示:
【最終麵試將在三天後進行。】
我將車票頁麵加入收藏,關掉手機。
離開陸沉,倒計時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