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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後麵的話沒說出口。

程思年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賀錦淵坐在床邊,眼底烏青。

看她睜開眼,眸色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

“你知不知道,慕音被你害得搶救了五個小時,害軒軒不夠,現在連她的醋你也要吃嗎?”

“我沒用力。”

程思年麻木地開口,“不過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由你。”

“到現在你還是不願認錯?年年,你變了,從前你不是這樣的,你......”

“我變了?那你還和從前一樣嗎?”

程思年反問間,護士匆匆推開門,朝賀錦淵招手,“42號床家屬,你妻子醒了!急著喊你!”

空氣一陣死寂。

賀錦淵僵了片刻,無奈解釋,“慕音在隻剩我一個朋友,沒人給她簽字,我才......你別又多想,我去去就回。”

“等等。”

程思年叫住他,望著那張不耐煩的臉,扯唇,“我包裏有份她的就職合同,你看一眼。”

“慕音的?”

賀錦淵腳步頓了頓。

翻出合同,毫不猶疑簽下名字,“慕音能力強,沒什麼可看的。”

他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去。

接著,隔壁響起溫軟的哭聲,低壓的輕哄,和小男孩的抽泣:

“軒軒想和爸爸媽媽每天都在一起......”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走進門的護士喃喃,抬眸看到程思年攥著的紙,收了話音。

“不好意思女士,我沒想到你......不過不值得的人退了也好。”

是啊。

退了也好。

程思年仔細收起夾在就職書中間的退婚書,笑了笑,“您說得對。”

她望向窗外,落日金黃。

隔壁又鬧起要賀錦淵推她出去散步。

他頓了頓,給她的手機發來一條消息:【慕音心情不好,我帶她出去走走,你別多想。】

又是這句。

程思年忽然覺得乏味,按滅手機沒回,一通電話就打了進來。

“年年。”

媽媽聲音透著激動,“你說的條件霍家那邊同意了,隻問你什麼時候能飛去愛爾蘭領證......”

“現在。”

沒有猶豫,程思年立刻定了一班飛往愛爾蘭的機票。

她平靜地去前台辦了出院手續。

又找了家快遞站,卷起退婚書,一式兩份,一份郵寄回賀家老宅,一份快送到京城媒體手裏。

出來時,餘暉落在臉上,暖洋洋的。

她一眼看到不遠處草坪中接吻的賀錦淵和陳慕音,抬手拍了張照片,上傳到社交媒體,配文:

【盛夏的故事就讓它留在盛夏吧。】

兩人的cp粉瞬間炸鍋,紛紛猜測照片裏模糊的人影是誰。

程思年卻沒再停留,幹淨利落地打車去了機場。

半小時後,飛機啟航。

淺淡的線沒入雲間,她望了那座城市一會兒,收回視線,緩緩戴上耳機。

一陣電流音過後,播音腔的廣播聲響起:

“京市晚間新聞,程小姐分享接吻合照,消失七年的賀家繼承人疑似出軌......”

與此同時,賀錦淵也看到了微博動態,壓著怒火衝進她的病房質問:

“隻是個錯位的吻,程思年,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

話落,他僵在原地。

房間內空空蕩蕩,程思年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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