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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好去西藏的機票，手機彈出消息，

是妹妹發的朋友圈。

【順利轉正！誰懂和爸媽在一個台裏上班的幸福感！】

配圖是三周前，

爸媽在台裏請客吃飯，幫她打通關係。

我盯著這組朋友圈看了很久。

想起第一次戶外攝影，

我一個人扛著攝像機拍完了全部外景。

那天外采我走了二十公裏。

腳後跟磨出了血。

實習生沒有休息室。

我隻是有點累，想要借用爸媽的休息室。

他們卻不願意。

“工作都要靠自己，你現在是實習生，我們得避嫌。”

“要別人以為我們給你走後門，到時候我們都難堪。”

可妹妹的工作是媽媽打點的，攝影師是爸爸走關係調到她身邊專配的。

妹妹的事，再難他們都能走關係。

而我一句“避嫌”，連借用一個休息室都不行。

隔了很久，爸才敲開門：

“你轉正失敗的事，回頭我們幫你和領導談。”

“我要去西藏了。”我說。

爸爸端著相機，沒聽見。

“你小點聲。”

“給你妹妹錄視頻呢。”

“爸，姐都是大人了，我們相信她自己的事可以自己解決。”

妹妹笑著把爸拉到身邊。

“先幫我好好找角度，我想要出片！”

爸推了推眼鏡，調著焦距。

寵溺的笑了笑：“我倒也不想管她，你姐要是跟你一樣省心就好了。”

我不想再聽，

關上門，從床底掏出了一個落了灰的行李箱。

這次離開，

以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第二天，他們坐在餐桌吃早飯。

沒有我的一份。

我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媽笑著解釋：“你妹妹急著上班。”

“反正你也沒轉正，不急著上班，你想吃，等會我給做。”

我搖搖頭，“不用了。”

從前上班時，他們也從來沒有給我做過。

哪怕我提前說，他們也會告訴我：

“你妹妹胃不好，隻能我慢慢養。”

“你隨便出去買一口吃，便宜還省事，就別麻煩我了。”

她把雞蛋夾給妹妹，“念念，你喜歡吃糖心的，我特地給你買的無菌蛋。”

又把麵前的豆漿遞過來。

“你要是餓，這杯豆漿我還沒喝，你先墊墊。”

我沒有接。

她記得妹妹愛吃溏心蛋。

可我大豆過敏喝不了豆漿，她不記得。

“你工作的事，我幫你問了電視台。”

爸掃了我一眼。

“可以繼續實習，隻是你自己也要努力。”

“我們不能一直幫你走後門。”

“我辭職了。”我說。

爸的眉頭擰緊。

“你辭職了？為什麼都不跟我們說一聲？”

“說了你們會管嗎？”

爸手裏的筷子一頓。

“你的意思是怪我們了。”

“你沒轉正成功，難道不是你自己的事？”

嗯，因為一場暴雨，我差點死在山區。

也是因為我自己的問題。

我轉身，爸的聲音很大。

“你還耍上脾氣了？”

“溫念，有本事你就自己轉正啊？”

“對，我沒本事，所以我辭職了。”

我轉身，妹妹喊住了我。

“姐，你就別嗆爸了。”

“昨晚上，爸為了你實習的事，和台長低三下四求了很久。”

我想笑，可眼眶卻先紅了。

可昨晚，爸在和台長解釋妹妹念錯台本。

他幫妹妹解釋了兩個小時，

提到我，隻是說，“她不努力，要她再實習幾個月，多吃點苦。”

“等以後，再幫她轉正吧。”

“溫念，你跟那個白眼狼說什麼！”

“她要是能理解我們就好了。”

怎麼理解呢？

理解從小到大，進口的巧克力的永遠在妹妹手裏。

我拿到的，永遠是融化過半、變形的那塊。

理解過年的新衣服，妹妹永遠是新款的。

我永遠是舊的，不合身的，耐臟就行。

還是理解八歲那年。

我在路邊撿了一隻流浪小狗，怯生生的很小一團。

那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主動開口求他們。

我拽著爸爸的褲腳，哭得發抖。

“爸，求求你，別把小狗送走好不好？”

他沒有聽。

明明可以送走，可以丟掉。

可還是選擇了最極端的一種方式。

把狗狗送去了狗肉館。

“你這麼小就有叛逆心了，必須要你漲漲記性！”

我哭了整整三天，沒人哄，沒人問。

我看著爸爸和送走狗狗那天重合的臉。

八歲時，不敢離開的家。

二十八歲時，我終於有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