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醫院的路上。
我按住發抖的雙手。
直到現在,我才緩過神來。
這輩子,我從來沒有和別人正麵衝突過,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從嗓子裏硬擠出來的。
我強行介入劇情,隻怕下一次的自我修正會更加猛烈,唯一的辦法隻有一個。
我看向她:“你有手機嗎?”
遲萊沒有多問,將自己的遞給我。
那是一款破舊的老式手機。
屏幕已經碎了,但我用的順手。
我死咬著嘴唇,登錄了網站後,卻無法修改小說原本的內容。
正在加載的圓圈轉了一遍又一遍。
來不及耽誤。
下一個情節像催命那樣,很快就要到了。
我猛地抬起頭:
“遲萊,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記在心裏。”
她定定的看著我。
然後,認真的點了頭。
在醫院裏,我們分頭行動,她去二樓清創,而我走到樓梯間,撥打了一通電話。
隨後,找了個角落,一遍一遍嘗試修改章節。
都以失敗告終。
拐角傳來細碎的爭吵聲。
遲萊始終沒有反駁一句。
“你今天敢傷害妹妹,明天是不是就敢殺了我啊?我怎麼養了你這種女兒。”
“早知道你是這種人,你一出生我就該溺死你!”
這樣的話,過去的二十年裏,我經曆了無數遍。
不管我做什麼,都換不來一句誇讚。
媽媽說我生病,是嘩眾取寵。
爸爸說我不讓家裏人省心,說像妹妹這樣的才是福星。
我看見遲萊低著頭。
陳昊宇躺在擔架上,顫顫巍巍指著她的鼻子:
“人以類聚,你真讓我失望,你和你的朋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許你這麼說她!”
遲萊掙紮著抬起頭。
一雙手推上她的心口:“吼什麼吼,你要翻天啊!”
她摔在玻璃上,出現道道裂紋,幾乎不受控製的栽下去。
我立刻衝出門。
悶熱的風穿過我的身體,我低下頭,看見藍色的充氣墊將遲萊包裹的嚴嚴實實。
我跑下去,迅速把她抱在懷裏。
這不對!
原本的劇情隻是受傷而已,可現在發生的一切,分明是要提前殺了她!
“兩次了,你受傷都是因為我,我被罵兩句沒事的。”
我都習慣了。
“不可以。”
遲萊輕輕抱住我:“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出事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想著依賴你。”
她看著我,依舊淺淺的笑:
“媽媽,我最相信的人隻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