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手拔掉自己的氧氣管後,我穿進了自己寫的小說裏。
眼前是第二百一十章,惡毒女配遲萊二十歲的生日。
也是她覺醒後,第一次試圖反抗劇情。
遲萊背對著我,抱著個不成型的蛋糕,緊閉雙眼,無比虔誠:
“我的生日願望,是見一見我的‘媽媽’。”
“我想問問她,為什麼所有人都有好結局,可她唯獨不愛我。”
我僵在原地。
遲萊是我照著自己寫出來的。
她和我一樣,被父母厭棄,被妹妹搶走一切,習慣沉默,直到死,也沒等來一句對不起。
可書裏的所有人都有圓滿結局。
唯獨她被我寫死了。
臨死前,父母陪妹妹去了海邊。
他們說我病得晦氣,別傳染給了妹妹。
現在,我創造的女兒也在問我:
為什麼偏偏不愛她?
我答不上來。
因為沒人教過我,應該怎麼愛一個孩子。
老天似乎也不想讓遲萊如願,天空忽然開始下雨。
蠟燭熄滅,隻剩下女孩因為哭泣而聳動的雙肩。
下一秒,她抬起頭,與我四目相對。
我拿起打火機,重新點燃她麵前的蠟燭。
霎時間火光跳躍:
“遲萊,你失去的一切,我補給你。”
“媽媽說到做到。”
......
“媽媽?”
遲萊的眼神裏閃過片刻茫然:“你說,你是我的......媽媽?”
我指了指她懷裏的蛋糕。
“奶油裏放了兩勺糖,蛋糕胚卻沒熟。”
“因為第二百一十章裏,我隻寫了一句——遲萊親手做的蛋糕,和她的人生一樣,一塌糊塗。”
遲萊的臉瞬間白了,我繼續開口:
“你七歲被關進儲物間,十二歲替妹妹背了偷東西的黑鍋,十六歲被逼著退學。”
“第四百零六章,你會死。”
說完我才覺得有些突兀,這樣貿然解釋,恐怕她會以為我是個瘋子。
猶豫著,遲萊卻抓住我的衣擺,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
“不論我在幹什麼,隻要時間一到,我就會被推到劇情裏!”
遲萊聲淚俱下。
“你知道對我來說有多折磨嗎?”
她明明恨極了被這樣對待,可嗓音依然如蚊蠅。
連控訴一個人,她都不敢太大聲。
和從前的我一模一樣。
我第一次反駁父母時,媽媽摔碎了碗。
她捂著心口罵我:
“你吼什麼吼!我生你不如生個啞巴!”
後來,我真的學會了閉嘴。
遲萊的沉默,也是我寫給她的。
我一把抱住她,手不自覺地顫抖:
“是我的錯,我不該把自己受過的苦投射在你身上。”
遲萊的下巴墊在我的頸窩上,她說:
“你也過得不好,是不是?”
明明是我害她吃盡苦頭,她卻先心疼我。
“我不怪你。”
她靠在我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可我真的想活下去。”
我捧住她的臉。
“你不是惡毒女配,沒有人生來就是誰的配角。”
“媽媽一定讓你活下去。”
話音剛落,遲萊身體猛地僵住。
她眼裏滿是驚恐,雙腿卻不受控製地朝巷子深處走去。
劇情開始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
“別怕。”
“這一次,我陪你走。”
巷子盡頭是遲家。
按照原劇情,遲薇會把遲萊關在門外三個小時。
遲萊高燒不退,情緒失控,衝進去打傷妹妹。
可我曾經被關在門外,不止一次。
妹妹坐在我的位置上,吃著我喜歡的菜。
我的父母和男朋友圍著她笑,好像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過去的我不敢敲門。
現在,我直接抬腳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