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塊隕石砸進我的魚塘,專家開價兩個億。
我第一反應,是給爸媽換套別墅,再給幾個兄弟姐妹一人買套房。
老婆卻攔住我:「先別說!兩億麵前,親人也未必靠得住。」
我不信,索性跟她打賭,在家族群發了段死魚飄滿塘的視頻。
「魚塘全毀了,還欠銀行八十萬,誰能先借我十萬周轉?」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我最信任的人便打來電話。
可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寒了心。
......
「老三,你三年前欠我的五萬塊,打算什麼時候還?」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反應過來。
打電話的是我大哥周海。
三年前我擴建魚塘,確實找他借過五萬。
但第二年魚價上漲,我連本帶利還了五萬五,轉賬記錄現在還在。
「哥,那錢我不是早還了嗎?」
「你說還了就還了?我怎麼不記得?」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再說了,你現在魚塘毀了,誰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還錢?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我心口像被什麼堵住了。
群裏的視頻拍得很清楚,死魚鋪滿水麵,岸邊的增氧機都被砸壞了。
可他沒問我有沒有受傷,也沒問我晚上睡在哪。
他惦記的是一筆早就還清的錢。
我沙啞著開口:
「哥,我現在真撐不住了。五萬的事以後再對賬,你能不能先借我一萬?工人等著吃飯。」
那邊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他心軟了。
沒想到他說:「借錢沒有,不過我能給你指條路。」
「什麼路?」
「把魚塘轉給我。」
我猛地抬頭。
老婆坐在對麵,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大哥繼續道:「魚都死光了,那就是個臭水坑。你還欠八十萬,我肯接手,已經夠仗義了。隻要把魚塘給我,那五萬我也不追了。」
我差點氣笑了。
這片魚塘加上倉庫、設備,少說值一百多萬。
到了他嘴裏,卻成了拿來抵五萬塊的破水坑。
「哥,你真一萬都沒有?」
「沒有。」
「上周你不是剛換了輛二十多萬的車?」
「車是貸款買的。行了,我這邊忙,你自己想辦法。」
電話被掛斷。
屋裏安靜得隻剩牆上鐘表的滴答聲。
老婆從桌上拿起一張黃色便利貼,寫下「大哥」兩個字。
我們的賭局規則很簡單。
家族群裏除了我和老婆,還有爸媽、大哥一家、二姐一家、小弟一家,以及幾個成年的侄子侄女,一共十五個人。
誰願意真心幫我,她臉上貼一張。
誰躲著我、踩我,或者趁火打劫,我臉上貼一張。
一個人隻算一次,等所有人表完態,誰臉上的紙條多,誰就輸。
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
老婆拿著紙條走到我麵前:「還貼嗎?」
我翻出三年前的轉賬記錄,五萬五,一分不少。
可我還是替大哥找了個借口。
「他可能真有難處。」
老婆眼睛有點紅,卻沒跟我爭。
啪的一聲。
寫著「大哥」的紙條貼在我左臉上。
我看著群裏十幾個沉默的頭像,嘴硬道:「才一個,急什麼?」
老婆把剩下的便利貼推到我麵前。
「希望用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