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辦滿月宴,我爸拿出一條祖上傳下來的翡翠項鏈,親手戴在孫子脖子上。
嶽母掃了眼其他賓客送來的金鎖和名表,嫌棄地撇了撇嘴。
「拿塊地攤貨當祖傳寶貝,也不怕戴出去讓人笑話。」
小舅子一把扯下項鏈,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摔在地上。
「什麼破爛也拿出來送人!你不嫌丟人,我們家還嫌晦氣呢!」
我爸看著滿地碎片,雙手不停發抖,蹲下去一塊塊撿了起來。
我強忍怒火,將最後一塊碎片收進掌心。
他不知道,這條項鏈用的是最頂級的帝王綠,當年有人出價一千萬,我爸都沒舍得賣。
他這一摔,往後半輩子掙的每一分錢,都得拿來賠!
......
碧綠的珠子四處滾落,有幾顆撞到桌腿,當場裂成兩半。
我爸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蹲下去,一塊一塊往手心裏撿。
小舅子周浩卻抬腳踩住其中一顆,滿不在乎地碾了碾。
「撿什麼撿?一百九十九塊的地攤貨,碎了就碎了。」
我盯著他的鞋底,聲音冷了下來。
「把腳拿開。」
周浩像沒聽見似的,反而扭頭指向宴會廳中央的大屏。
屏幕上正掛著今天的禮物排行榜。
第一名,周浩送的足金生肖牌,十八萬八。
第二名,大姨送的名牌包,十二萬八。
第三名,舅媽送的名表,九萬八。
第四名,表叔送的金條,六萬六。
至於我爸送的祖傳翡翠項鏈,孤零零地掛在最後一名。
參考價格,一百九十九元。
為了給自己新開的公司打廣告,周浩弄了個識別禮物價格的軟件。
誰來送禮,就拍張照片傳上去,再把網上找到的相似價格投到大屏上。
說是給孩子留個紀念,實際上就是讓親戚們攀比。
送得越貴,名字越靠前。
滿月宴才開始半個小時,所有人的眼睛就沒從排行榜上挪開過。
更可笑的是,禮物明明是送給我兒子的,嶽母卻早早準備好了幾個箱子。
名牌包剛送來,她便背在肩上照了半天鏡子。
名表也被她戴到了手腕上,還美其名曰替外孫保管。
金條和金牌更是第一時間被她鎖進了隨身帶來的保險箱,連我和老婆都不讓碰。
我爸拿出項鏈時,她本來還兩眼放光。
聽說沒有發票和證書,她的臉當場就垮了。
等軟件找出一條外形相似的廉價項鏈,她更是一口咬定,我爸拿假貨騙他們家。
周浩為了證明自己公司的東西不會出錯,一把從我兒子脖子上扯下項鏈,狠狠砸在了地上。
想到這裏,我的拳頭越攥越緊。
嶽母見我爸還在撿,嫌棄地揮了揮手。
「服務員呢?趕緊拿掃把掃了,今天是我外孫的好日子,別讓這些破爛壞了風水。」
我伸手擋住趕來的服務員。
「誰也不許動。」
「你衝誰擺臉色呢?」
嶽母當即拔高嗓門。
「你爸拿假貨冒充祖傳寶貝,還有理了?沒錢就別裝,誰家親爺爺送滿月禮,隻送一百多塊的玩意兒?」
周圍親戚頓時議論起來。
「還祖傳呢,傳了幾代才值一百九十九,也挺不容易。」
「大姐送的包上一個扣都比它貴。」
「親舅舅送十八萬八,親爺爺送一百九十九,這孩子在誰心裏重要,一眼就看出來了。」
哄笑聲中,我爸的手指被碎片割開。
血順著指尖滴落,他卻顧不上擦,隻紅著眼問我:
「小川,還能修好嗎?」
我心口猛地一堵。
這條帝王綠翡翠項鏈是奶奶臨終前交給我爸的。
家裏最困難的時候,有人出一千萬收購,我爸都沒舍得賣。
如今他把它送給自己的親孫子,換來的卻是滿堂嘲笑。
我蹲下身,將最後幾塊碎片裝進幹淨的禮品袋,又慢慢站起來。
「周浩,你剛才是不是說過,不管這條項鏈值多少錢,你都賠?」
周浩終於挪開腳,嗤笑一聲。
「對,我說的。」
「一百九十九而已,姐夫,你不會真想靠這點錢翻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