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爭奪兒子的撫養權,我和前夫鬧上了本地的民生直播。
調解室裏,賀凜之不耐煩地躲開鏡頭,壓低聲音勸我。
“當初是你害得喬玥終生不育,把小宇給她養怎麼了?”
“我又不是不讓你見孩子,況且兒子自己都說了,他根本不想跟著你走!”
喬玥,是他的初戀情人。
我剛想據理力爭,眼前突然飄過幾行詭異的彈幕。
【這怨種媽還在爭呢,她兒子早就認小三當親媽了!】
【等會兒調解的時候,白眼狼兒子會當眾誣陷她虐待,直接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賀凜之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接通視頻,語氣是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玥玥別哭,小宇說他隻認你一個媽媽,我馬上就把他帶回你身邊。”
聽著兒子在電話那頭附和罵我惡毒,再看著半空中的彈幕。
我心口一陣發涼,原本死死攥著起訴材料的手突然鬆開了。
“算了吧,賀凜之。”
“撫養權給你,你們一家三口鎖死吧。”
......
賀凜之掛斷視頻,眉心擰了起來。
“別拿孩子賭氣。”
調解員推門進來,示意我們入場。
當著直播間幾十個鏡頭下,我默默把起訴材料遞給律師。
“撤訴。”
律師一愣:“薑女士,你確定?”
“確定。”
半空中忽然浮出一行字。
【不對啊,走向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女主在調解室失控,撲過去搶孩子手機,被剪成“精神異常”的視頻。】
【賀凜之會拿著視頻和孩子證詞,申請限製她接觸小宇。】
我盯著最後一行,指尖一點發涼。
原來這些鏡頭不是為了調解,是為了取證。
賀凜之伸手攔住文件,掌心壓在紙頁上。
他虎口那道淺疤,是八年前我生小宇時,他守在產房外一拳砸碎消防箱留下的。
那時醫生說我的心臟承受不住生產,建議終止妊娠。
我舍不得,賀凜之陪我在同意書前坐了一整夜。
天亮時,他握著我的手說:“孩子重要,你更重要,真到了二選一的時候,我隻要你。”
現在的賀凜之仍攔著我,卻不是怕我放棄自己。
“探視權寫清楚,你什麼時候想見小宇,我不會阻止。”
我慢抽回文件。
“加一條,你和喬玥不能引導孩子叫她媽媽。”
賀凜之的手頓了頓。
“你是親媽,誰都搶不走,沒必要計較。”
他壓低聲音,“一個稱呼而已,無所謂吧?”
“喬玥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小宇願意親近她,對她也是安慰。”
門外傳來腳步聲,喬玥牽著小宇進來。
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他。
“孩子,你是想跟爸爸還是媽媽?”
小宇看見我,卻下意識躲到喬玥身後,
他攥緊喬玥的衣角,背出早已熟練的話。
“我要跟爸爸和喬媽媽,媽媽總是凶我,還把我關在黑屋子裏。”
調解室驟然安靜。
彈幕飛快滾過。
【就是這句!原劇情裏會把這句話剪進民生欄目。】
【其實黑屋子根本不存在,是孩子上周逃課打遊戲,被收走平板後自己反鎖房門!】
【賀凜之還會把餐廳的監控視頻當做證據,反過來說女主控製欲強!】
我垂下眼,這一次我並沒有立刻拿出手機。
越急著解釋的人,越容易被人牽著走。
賀凜之上前一步擋住鏡頭:“孩子還小,別拍他。”
他的保護來得又快又穩。
喬玥蹲下來,把小宇抱進懷裏。
“小宇別怕,媽媽在。”
我等了幾秒。
賀凜之沒有糾正。
我轉頭在調解協議上簽下名字,又在探視安排那欄劃了一道。
“既然他怕我,近期暫停探視。”
賀凜之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薑寧,你別做絕。”
我抽開手,腕骨留下一圈紅痕。
“隻是稱呼而已,隻是探視而已,無所謂。”
我把他剛才的話原樣還給他。
協議送去審核時,小宇在走廊追了兩步。
“我的平板呢?”
我從包裏拿出那台修好的平板。
屏幕是他五歲時畫的全家福,中間的我被塗成紅色,旁邊歪扭寫著:媽媽最漂亮。
他接過去,喬玥順手替他換掉鎖屏。
新照片裏,三個人站在遊樂園城堡前。
賀凜之看見了,張了張嘴,最終卻沒有阻止。
“這張才像一家人。”
她笑著說。
我沒有爭,隻解除了綁定在平板上的親子賬戶。
屏幕亮起提示。
【家庭成員“媽媽”已退出。】
小宇怔住,彈幕也停了一瞬。
【原劇情裏,女主舍不得,第二天又恢複賬戶,還給小宇買了新平板。】
【喬玥就會拿著“媽媽認可我照顧孩子”的截圖,坐穩監護人位置。】
【可這次好多劇情都不一樣了,難不成女主要開始反抗了?】
我看著那行彈幕,果斷推開直播中心的門。
身後傳來賀凜之沉下去的聲音。
“薑寧,今晚我會帶小宇回去,你想清楚了再聯係我。”
可那套房子早在離婚時判給了我。
這一晚,我第一次不準備給他們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