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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早早等在小區門口。

坐在角落，剛才飛機的兩家人，絲毫沒有發現我。

顧宸州和江蓁蓁有說有笑走在最前麵，他手裏拎著江蓁蓁的小包，兩人親熱挽在一起。

路上人少，兩家父母說話的聲音傳來。

“蓁蓁要是我家兒媳婦就好了。”

“兩家親上加親，她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是真喜歡。”

顧母說這話時，江蓁蓁臉上泛紅，我哥在一邊附和，抱臂嗤笑。

“宸州是我哥們，便宜江知南了。”

“顧宸州，你不是從小最喜歡圍著蓁蓁轉，怎麼會忽然和江知南在一起。”

我猛然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我沒想到顧宸州居然會坦白我和他的戀情，這幾年，明明是他說，兩家關係好，我們的戀情先不公開。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柔牽著我的手。

“我父母最喜歡你，我們還年輕。”

“要是讓他們知道，肯定會催著我們訂婚結婚，這幾年，我想先讓你追求夢想，把注意力放在事業上。”

那時候的我，覺得他體貼入微。

可現在......

父母嗤笑著，語氣裏帶著不屑。

“知南配不上宸州，她從小性格叛逆脾氣差。”

“和宸州在一起，是她賺了。”

明明是我的親生父母，在外人麵前，卻對我滿是貶低。

顧父顧母微微皺眉，前方的顧宸州麵色如常，反倒是江蓁蓁聲音細如蚊蠅，咬著下唇。

“都怪我。”

“當初宸州哥對我表白，我覺得自己身體太差......”

紅著眼，她語氣消沉，淚水在眼裏打轉。

“我怕耽誤他，所以賭氣，讓他去跟知南表白。”

“但我沒想到，江知南居然真的敢答應。”

“我明明......隻是說說而已。”

這句話，像是驚雷般在我耳邊炸響。

我猛然站起身，失魂看向她。

顧宸州最怕她的眼淚，手足無措將她摟在懷裏，聲音懊悔。

“蓁蓁，不怪你！”

“我也沒想到，江知南居然真的會把我當成男朋友。”

“我其實一直隻把她當妹妹看，我過段時間就和她分......”

“知南！”

我控製不住走向他。

看到我出現的瞬間，一群人臉色各異。

我哥率先擋在江蓁蓁麵前，顧宸州下意識側身，將人擋在背後，就連父母，也在反應過來後第一時間拉下臉。

“江知南，你躲在這裏偷聽我們說話？！”

“我就是這麼教的你嗎？！”

江蓁蓁直愣愣看著我，眨巴著眼叫了我一聲。

下一秒，臉上滿是無措。

“知南，你聽我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我以為你知道！”

“你喜歡顧宸州很久了，我把他讓給你，你別怪我！！”

我手腳發涼，呆呆看著他們說不出話。

爸媽嫌丟人，放下手裏的大包小包，推搡著讓我讓路。

“江知南，剛從醫院出來沒幾天，別站在這裏丟人現眼。”

“鑰匙你給，你快回去！！”

氣氛有些詭異，我像是沒聽到父母的話。

一步步走向江蓁蓁，我一字一句反問。

“讓給我？”

“江蓁蓁，當初是顧宸州主動找我表白的。”

“四年，他當了我四年的男朋友。”

空氣瞬間寂靜，我再也忍不住了。

“什麼都是你讓給我的？！！”

“江蓁蓁，你臟不臟啊！”

“逼著人撿你的二手貨！！”

“你閉嘴！！！”

“啪！”猛然一巴掌直接扇在我臉上，我爸手在發抖，我媽拚命捂住江蓁蓁耳朵，顧宸州變了臉色，下意識推我一把。

我倒在地上時，我哥揪住我衣領。

“江知南，你是不是瘋......”

看到我臉上的神色，他忽然嗤笑一聲。

“媽的，你就是在羨慕嫉妒蓁蓁，你從小就這樣！”

一字一句紮在我心口，顧宸州沒攔，看到江蓁蓁掉眼淚，他喘著粗氣扭頭麵向我怒吼。

“道歉！”

“江知南，你現在就向蓁蓁道歉。”

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我搖了搖頭。

“不道歉，你就滾！！”

說這話的，是我爸。

他從小對我頂多漠視，這是第一次吼我。

但今天，也是最後一次了。

彎腰撿起地上的鑰匙，我一步步走向電梯。

背後跟著傳來我媽的嘟囔，語氣不耐。

“被打也是活該，發什麼神經。”

“明明知道明天蓁蓁過生日，還故意發瘋，是不是非要別人和她一樣生病才好。”

刀口愈合的疼痛，早已被心痛蓋過。

看到我走上電梯，我媽冷哼。

“知道錯了，就往家跑。”

“討好也沒用......”

電梯門關閉，他們圍著江蓁蓁關心的話語被隔在門外。

拿著鑰匙打開門，我一趟趟搬走那幾個紙箱。

搬第一趟，跟在後麵上樓的我哥踢了一腳。

“這些垃圾早該丟了，我早就看陽台上那些紙箱不順眼了。”

那是我的行李。

裏麵有書、有衣服、有我從小到大的相冊。

隻不過，隻拍到我八歲。

搬第二趟，我爸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皺眉。

“發脾氣給誰看，搬幾箱子東西出去有什麼用。”

這個箱子裏，裝著我所有的獎狀、畢業證書，和重要證件。

這麼多年，我年年全校第一，卻從沒得到過父母一個誇獎。

我考出的第一名獎狀，甚至比不過江蓁蓁隨手折出的千紙鶴。

看著至今擺在我爸書架最中央的折紙，我苦笑。

搬第三趟，也是最後一趟。

我媽舉著鍋鏟，看著我手裏的東西，微微皺眉。

“光站著不做事，蕩來蕩去幹什麼！”

“你姐都被你氣走，待在宸州家不回來了，你趕緊去道歉！”

伸手用力拉上房門，她對著我怒吼。

“不道歉，你就永遠都別回來了！”

門用力關上，我低頭臉色平靜。

這事最後一趟了。

這裏麵，裝著江蓁蓁從小到大丟給我的“好東西”。

“砰！”

手裏的紙箱丟進垃圾堆裏時，揚起灰塵。

我吞下止疼藥，對著等在小區門口的貨拉拉司機點頭。

“東西都搬完了。”

“走吧。”

工作已經交接好了。

外派申請順利通過，隻不過，出發時間要提前。

買了當晚最近一趟航班，我頭也不回拎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掰斷手裏的電話號卡，刪除全家人所有的聯係方式。

“我們分手吧。”

給顧宸州發去最後一條消息，我緩緩閉上眼。

今夜過後，山高路遠。

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