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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氣得眼前一黑，癱軟在地。

弟弟有些緊張地跑到我身邊碰了碰我。

“媽，不對勁。姐姐身上好燙啊。”

我媽神色微變，急匆匆地蹲下來朝我伸出手。

然而，手的方向一轉，抓住的卻是我旁邊的手機。

她利落地撿起，狠狠往地板上一砸。

屏幕破碎，徹底不能開機。

她又把我的錢包和銀行卡拿走，身份證掰成兩半。

弟弟目瞪口呆。

“媽，你這是在幹嘛呀？”

媽媽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

“學校說的好聽，等她真出去了國外消費那麼高，我還能忍心讓她餓死不成？”

“我一個人帶你倆，手上就這麼點錢，總要有取舍吧。”

“選了她就沒法選你，你說，怎麼辦？”

弟弟表情發虛，脫口而出。

“那當然是選我啦。”

媽媽輕輕笑了笑。

“對啊。你是男孩子，你有出息了我和你姐才能跟著享福。”

“你姐就算再差，我還能趁她年輕找個人讓她嫁了。”

“幫我搭把手，把你姐抬沙發上去。”

她的手剛碰到我的腰時，手機響了。

是賣房中介打來的。

我媽瞬間收手，我又一次落到了地上。

“有人要買我的房？想現場談？”

“好好好，現在有空，馬上就到。”

她興高采烈地招呼弟弟出門，完全沒管還在地上昏迷的我。

弟弟猶豫了一下。

“那姐呢？”

我媽穿衣服的手頓了一下。

“發燒而已，等回來給她買個藥唄。”

“80萬和現在留下來給她端茶送水，你選哪個？”

弟弟親熱地拉住媽媽的手就往外拽。

“走！早去早回！”

門被關上那刻，我緩緩睜開眼睛。

其實我一直沒有失去意識，是剛剛發生的一切讓我喪失了任何再爭辯的想法。

既然他們做出了選擇，那也到了我該選擇的時候了。

我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二十多年，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就塞滿了。

離開時，我把鑰匙放在了鞋櫃上。

當初我跟我媽走的時候，她感動過後就嘟囔了一句：

“想到以後的花銷怎麼有點後悔了”。

有些選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也該去往真正屬於我的地方了。

賣房過程並不順利，我媽總覺得心裏像壓著一塊大石頭，最後價格上沒談妥。

回家路上，弟弟瞥見窗外飛機劃過。

“媽，你說姐是不是真的很想出去留學啊？”

“剛剛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了？”

媽媽少見地沉默了許久。

再次開口時，語氣像在說服自己。

“我還想彩票中500萬呢，想就行了？”

“反正她從小老實，我們是一家人，回去道個歉給她煮碗粥，還能有隔夜仇麼？”

“大不了把你那電競房重新還給她唄，你也少打點遊戲，眼睛都要瞎了。”

他們往家裏趕時，我舉著搭車手勢等了半個小時，終於等到了一位好心的阿姨。

她驚訝地看著傷痕累累的我。

“要幫你報警麼？”

我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

“請問您去京市順路麼？我錢和身份證都丟了，現在要回學校。”

我一路向北，離這座城市越來越遠。

而我媽和弟弟剛好站在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