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次被綁上炸彈時,我沒有再向身為國際排爆隊長的老公求救。
而是平靜地報出溫青身上的炸彈型號。
“她的倒計時比我快,裴隊長先救她吧。”
對講機那頭,裴昭安喘著粗氣,連聲音都在發抖:
“你別跟我賭氣!我說過這輩子絕不丟下你!”
“你怎麼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是故意剜我的心嗎?”
我低頭看著胸口跳動的倒計時,忽然笑了。
前九次,我在對講機裏唱著我們定情的歌,求他先來救我。
可他每一次都精準剪斷小青梅溫青身上的紅線,留我在爆炸裏粉身碎骨。
“不給排爆工作添亂,是身為家屬的本分。”
裴昭安又驚又怒,直到溫青在那頭哭喊出聲。
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前世她因為我斷腿自殺了,我欠她一條命,這次必須先救她!”
看向我的方向時,他語氣愧疚近乎哀求:
“這是最後一次,下次我一定先救你,好不好?”
我低頭笑了。
原來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係統給我的最後一次機會,他還是選了溫青。
於是我切斷通訊,按下掌心的引爆器。
裴昭安,沒有下一次了。
......
“阮綿綿,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
對講機裏傳來裴昭安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伴隨著他急促的呼吸。
可我靈魂輕飄飄地懸在半空,沒有回答。
就在十秒前,劇烈的爆炸聲順著對講機傳到了西區廢棄工廠。
裴昭安手裏的排爆鉗停頓了一下。
他眉頭緊鎖,盯著溫青身上已經被拆除大半的炸彈。
“阮綿綿,你是不是又用你那點半吊子的化學知識,弄了個土製炸彈嚇唬人?”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拿這種事爭寵。”
對講機裏隻有滋滋的電流聲。
溫青眼眶通紅,拉住裴昭安的衣角發抖。
“裴哥,要不你先去看看綿綿姐吧,我沒關係的。”
“就算我被炸死,也是我命不好,不怪她。”
裴昭安的眼神瞬間變得柔軟。
他反手握住溫青的手腕,語氣放緩。
“別胡說,就是被我慣壞了,見不得我對別人好。”
“這裏的炸彈是真的,她那邊頂多是弄了點鞭炮火藥。”
我的靈魂看著倒計時徹底停止。
裴昭安熟練地剪斷溫青身上的最後一根紅線。
“沒事了,青青,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他脫下身上的防爆服外套,披在溫青單薄的肩上。
“阮綿綿,鬧夠了就自己滾回家。”
他單手拿起對講機,再次調到我的頻道。
“我晚點帶青青去醫院做個檢查,沒空過去接你。”
“你最好把家裏收拾幹淨,別等我回去再擺臉色。”
他語氣肯定。
理所當然地認為,我還在某個角落裏生悶氣。
就像前九次那樣。
每次被他拋棄在爆炸現場,我都會靠著係統的保護屏障活下來。
然後灰頭土臉地走回家。
一邊給他熬解酒湯,一邊聽他解釋為什麼要先救溫青。
他說青青膽子小。
他說青青有幽閉恐懼症。
他說青青前世為了他受了太多的苦。
可他忘了,我也怕疼。
我也怕黑。
我也會在爆炸的巨響中喪失聽力,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前九次,我為了心底那點微薄的愛意,一次次妥協。
第十次,我終於把命還給了他。
裴昭安扶著溫青站起身。
副隊長沈舟帶著幾名隊員衝了進來。
“裴隊,人質安全解救了嗎?”
裴昭安點點頭,把溫青交給醫護人員。
“西區這邊安全了。”
沈舟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神色焦急。
“嫂子呢?”
“剛才通訊頻道裏,嫂子報了東區倉庫的坐標。”
“緊接著東區那邊就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火光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裴昭安漫不經心地摘下防爆手套。
“不用管她。”
“她自己弄了個假炸彈,在那邊演苦肉計呢。”
沈舟愣住了。
“假炸彈?可是東區那邊的動靜太大了,連地麵都震了一下。”
裴昭安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不知道從哪弄的劣質火藥,搞出點聲響罷了。”
“她就是想逼我過去。”
“我要是真去了,以後她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沈舟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裴昭安直接打斷了他。
“收隊。”
“東區那邊隨便派兩個片警過去看一眼就行了。”
他轉身走向救護車,彎腰替溫青拉好車門。
“走吧,我陪你去醫院。”
救護車的車門關上。
裴昭安坐在溫青身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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