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市前夜,沈柏川帶著兩名律師進了公司。
他坐進我的位置,開門見山。
“上市後,財務、審計和董秘三個口子,都換成沈家的人。”
“周敘知道嗎?”
沈柏川冷笑。
“你不會真以為我信任那個逃了三年的廢物吧?”
“周敘有股份,你有經營能力,沈家有錢。你們互相咬,沈家才能坐得穩。”
原來如此。
沈知微想讓兩個男人和平共處。
周敘想吞掉公司。
沈柏川則想借周敘削弱我,最後接管董事會。
一家三口,三種算盤,誰也沒跟誰對過賬。
沈柏川敲了敲桌麵。
“別覺得委屈。”
“創始人、董事長、女婿,說到底都是替資本幹活的。”
“沒有沈家的擔保,你連明天的鐘都敲不響。”
我點頭。
“都按您說的辦。”
他滿意起身。
“算你識相。”
沈柏川剛走,沈知微又拿來兩份文件。
一份是公司放棄舊案民事追償的和解書。
另一份是董事會不再對周敘發起內部問責的決議草案。
“簽完,明天大家就能安心敲鐘。”
我沒有動筆。
沈知微第一次有些心虛。
“江川,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但公司是周敘創立的,他隻是拿回自己的位置。”
“那我的位置呢?”
“你還是總裁。”
“如果必須選一個呢?”
沈知微避開我的目光。
“不會有那一天。”
我笑了。
她不是沒選,隻是不肯承認。
我簽完文件,讓律師全程錄像。
周敘趕來後,把協議看了三遍,才落下名字。
“江總,以前是我誤會你了。”
他握住我的手,笑得很真誠。
“以後好好合作。”
這時,邱明德發來消息。
“江總,對不起。我得替跟著我的老兄弟留條後路。”
我看了幾秒,刪除對話框。
程野隨後進門。
“一百四十七人全部入住酒店。”
“七名高管已經聯名要求罷免你,股東大會的通知也提前發了。”
“明天鐘一敲完,他們就會當著媒體的麵動手。”
他遞來一份凍結申請。
“現在收網,還來得及。”
我沒接。
“還缺最後一步。”
“那個證人隻能證明,兩億進過這一百四十七個賬戶。”
“可周敘一直咬死,說他不認識賬戶主人,是別人栽贓他。”
我拿起明天的參會名單。
“所以,我要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親口承認這些賬戶全歸他控製。”
“隻要他認了,三年前的兩億,就能一路查到他頭上。”
程野咬緊牙。
“你這是拿上市賭。”
“不。”
我看向樓下亮著燈的辦公區。
“我賭周敘舍不得放棄一家剛上市的公司。”
程野沉默片刻。
“那個證人還在猶豫。”
“他擔心一旦露麵,家人會再次被盯上。”
我合上名單。
“告訴他,他可以不來。”
程野走到門口,我又叫住他。
“明天敲鐘以後,把隔壁會議廳的側門留著。”
“人來不來,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