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前三天,妻子把一份股東名單拍在我桌上。
“周敘隻是想回來有份工作,你不會連這點肚量都沒有吧?”
周敘是她的初戀,也是三年前卷款跑路的前任總裁。
她指著名單說,這一百四十七個替周敘代持股份的人,加起來占股超過我。
“別忘了,沒有沈家,你就是個打工的。你不答應,沈家立刻撤資,上市也別想了。”
“我這也是為你好,有周敘回來幫你,你該高興才對。”
我看著那份審計部查了三年都沒查全的代持名單,差點笑出聲。
一百四十七個賬戶,一個不少。
我拿起筆,簽下聘書。
“都答應。上市那天,讓他帶著這些人一起來敲鐘。”
妻子滿意地抱住我:“你終於學會感恩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笑了。
感恩?確實該感恩,省了我多少功夫。
......
沈知微鬆開我,又推來一份任命書。
“還有,周敘不能做普通員工。”
“他是瀚川的創始人。你讓他從基層幹,不是在羞辱他嗎?”
我掃了一眼。
聯席總裁,兼任董事。
胃口不小。
“這是他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沈知微臉色一沉。
“有區別嗎?”
“當初是周敘拉來投資、搭起團隊。你不過是他招來的項目經理。後來他出了事,你才坐上這個位置。”
“現在公司上市,他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問題?”
三年前,周敘卷走兩億融資款。
是我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拿全部身家穩住供應商,又求沈家替公司做貸款擔保,才保住四百多名員工。
沈家確實幫過我。
可在沈知微眼裏,那筆擔保仿佛買下了整個瀚川,也買下了我。
我沒爭。
“聯席總裁可以,董事席位也可以。”
“敲鐘的時候,讓他站中間。”
“名單上的人,全部安排貴賓席。”
沈知微終於笑了。
“你早點想通,根本不用鬧得這麼難看。”
“周敘沒想搶你的位置。他說了,你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會給你留個總裁當。”
她親了親我的臉,轉身離開。
門一關,程野從休息室走出來,拿起名單翻了幾頁。
“沈知微瘋了?”
“這些代持人一旦公開,上市前的信息披露全得重新核查。”
他的手指停在幾個名字上。
公司高管、沈家親屬,還有跟我熬過最難三年的元老邱明德。
“這些賬戶和三年前失蹤的兩億高度重合。”
程野翻到最後一頁,聲音低了下去。
“最後一筆轉款的經手人,是許聞洲。”
辦公室裏靜了幾秒。
許聞洲,瀚川前財務總監。
三年前,他的車衝出沿江公路。車撈上來了,屍體至今沒找到。
所有人都說,他卷款潛逃,最後葬身江底。
程野合上名單。
“這些賬戶收過兩億,隻能證明錢進了他們手裏,證明不了幕後的人是周敘。”
“隻要他咬死不認識這些人,最多抓幾個替死鬼,動不了他。”
“現在收網,至少能先控製幾個核心人物。”
“再等三天,萬一上市出問題,四百多人的期權全得砸手裏。”
我看向樓下。
周敘正在大廳辦理入職。
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員工圍著他鼓掌,像在迎接一個歸來的英雄。
“現在動,隻能砍掉露在外麵的枝。”
我把名單遞還給程野。
“我要讓周敘親口承認,這一百四十七個人,全是替他拿股份的。”
“通知證券部,名單上的人全部發邀請函。”
“三天後,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