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沉舟每失約一次,便補給我一張心願券。
十張換一次晚餐。
五十張換一次隨叫隨到。
集滿一百張就可以領證。
我攢了整整五年,生日、紀 念 日、甚至是訂婚宴他都失了約。
事後,他總用同一句話安撫我:
“研究院忙,懂事點,別計較。”
我咽下委屈,酸澀點頭,隻當他是真的忙。
然而領證這天,他又失約了。
我去找他時意外摔倒流產,哭著撥通他的電話:
“沉舟,我的肚子好痛,你能不能來找我…”
他卻冷聲打斷:
“你可想清楚,隨叫隨到要用五十張券,你要再攢兩年。”
電話被直接掛斷,他篤定我不舍得用券。
可下一秒,我卻看見他抱著發燒的師妹衝進研究院,滿眼心疼:
“以後不準再自己去醫院輸液了,有事給我打電話,我隨叫隨到。”
一瞬間,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原來承諾從不需要積攢失望才能兌換。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需要了。
.............
巨大被背叛的衝擊力一瞬間飆升,讓我幾乎感受不到疼痛。
我臉色慘白,僵硬地走上前,啞聲問道:
“陸沉舟,這就是你說的研究院忙?”
陸沉舟渾身一僵,下意識鬆開抱著林嬌嬌的手。
卻立刻擋在她麵前,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你怎麼在這?”
“嬌嬌隻是我的師妹,她感冒發燒了,我陪她輸液而已。”
聽著他敷衍的解釋,我隻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還記得今天是你答應我領證的日子嗎?我等了你整整一天。”
“我受傷讓你來找我你卻要我用券才可以,對一個師妹卻能隨叫隨到?”
我聲調不自覺拔高,帶著滿腔的不可置信。
我一直以為,陳沉舟屢次缺席是一直忙於研究院的工作。
畢竟他的朋友們也經常跟我抱怨,約不出來他,說他太忙。
我以為,他是對我有例外,即使失約還會彌補我。
但我沒想到,對一個研究院的師妹,他能做到所有對我做不到的事。
林嬌嬌上前,怯生生地拉著陸沉舟:
“師哥,別因為我和嫂子置氣了,我一個人回宿舍沒關係的,我不怕黑了,你和嫂子回家吧。”
她話雖如此,身體卻擠進我和陸沉舟中間,一副害怕的模樣。
陸沉舟的眉眼瞬間染上心疼:
“不行,你一直怕黑,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才抬眸看向我,皺眉冷笑一聲:
“行了,安寧,別演戲了。”
“口口聲聲說受傷了,我看你疑神疑鬼質問我的時候倒是挺有勁的。”
“你先回家吧,我晚點回去和你解釋,注意安全。”
說完,他大步離開,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陳沉舟好像忘了,世界上怕黑的不隻有林嬌嬌一個人。
從前上夜班,每天走夜路回家都有他來接我。
他曾說過:
“我知道你怕黑,以後每一個黑夜我都會陪著你,不會缺席一次。”
現在我忽然發現,我們這段愛情長河裏,他早就缺席了。
我鬆開緊緊攥著的手,一百張心願券掉落一地。
浸在我腳下的血泊裏。
夜雖黑,路燈卻很亮。
可他看不到我臉色的蒼白。
也看不到我顫抖又搖搖欲墜的身軀。
更是連我腳下的鮮紅都沒看見。
隻看見了,林嬌嬌怕黑。
又或者說,他是根本沒擔心過我到底受沒受傷。
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心死了,疼痛像龍卷風一般襲來。
我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拽住巡邏的保安:
“麻煩幫我叫救護車…”
我被緊急送往了醫院,手術前醫生將我叫醒,著急道:
“你的手機緊急聯係人怎麼打不通電話呢?不簽字我們沒辦法做手術啊!”
我接過醫生遞來的手機,看到了九十九通電話都被拒接。
最後,陳沉舟給我發來一條短信:
“什麼做手術需要簽字,我知道是你為了讓我回去撒的謊。”
“我說了,嬌嬌的爸爸臨終前囑托我要好好照顧她,我隻是盡我應盡的義務而已,能不能別再疑神疑鬼了。”
“今晚我不回家了,得陪著嬌嬌,防止她再發燒,你早點睡。”
“我關機了,別打擾到嬌嬌睡覺,明天回家給你補發心願券,聽話。”
淚水從眼角滑落,連帶著我心中最後一絲愛意也消失得一幹二淨。
我關掉手機,顫抖著手接過筆:
“我自己簽。”
從此以後,所有的時刻,我都不再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