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梨知道我要回去,直接將一條黑色長裙扔到床上。
“去可以,別穿蘇野準備的那塊桌布。”
我換好裙子走出試衣間。
唐梨盯著我看了半分鐘,才替我整理肩帶。
“程敘見了你,肯定後悔。”
“那是他的事。”
我將取消協議、禮服簽收單和婚房鑰匙一起裝進手包。
這一年,我減掉的不隻是體重。
還有追著程敘要回複、等他兌現承諾的習慣。
飛機下午落地。
回城後,我先去了那套婚房。
房子是以我的名義租的,押金、家具和日用品也大多由我支付。
門鎖提示我輸入指紋時,屏幕上顯示最近新增過一名用戶。
備注隻有一個字。
【野】
程敘沒有詢問過我,便把蘇野的指紋錄進了我們的婚房。
我推開門。
玄關擺著一雙女士短靴,尺碼不是我的。
主臥衣櫃裏掛著蘇野的衣服,洗手間裏放著她慣用的香水和牙刷。
床頭還擺著昨天的婚禮合照。
照片中,她穿著婚紗依偎在程敘懷裏,手上戴著我的戒指。
相框後麵壓著一張外賣單。
收貨人寫著:“程敘和蘇野。”
原來她不是婚禮後才臨時住進來。
至少半個月前,她就已經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家。
我拍下照片,叫來搬家公司,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搬走,又通知房東到期不再續租。
搬家工人抬走最後一隻紙箱時,程敘終於打來電話。
“你回城了?”
“為什麼突然搬東西?”
我問:“蘇野什麼時候住進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她和徐馳鬧矛盾,沒地方去,暫住幾天。”
“所以你把她的指紋錄進婚房,把我們的合照換成你們的婚禮照?”
程敘語氣陡然變冷。
“林見月,你一回來就查戶口有意思嗎?”
“蘇野剛被逃婚,你非要在這種時候把她趕出去?”
他仍以為我搬東西,是為了逼他哄我。
“答謝宴七點開始。”
程敘繼續說:“你先過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談。”
“好。”
我掛斷電話,將他的號碼拉黑。
這間房子下個月到期。
我們不會再有家,也沒有以後可談。
六點四十,我抵達答謝宴酒店。
宴會廳外擺著巨幅婚禮照片。
旁邊還立著一塊牌子:
【感謝程先生仗義救場,圓蘇女士婚禮之夢。】
程敘站在門口,一遍遍撥打我的電話。
機械提示音告訴他,號碼暫時無法接通。
他煩躁地掛斷,剛抬起頭,視線便落在我身上。
程敘明顯怔住。
他從前很少正眼看我,更不會替我開門。
如今卻主動向前一步,替我推開宴會廳大門。
“你也是蘇野的朋友?”
“算是。”
他盯著我的眼睛,神情有些疑惑。
“我們以前見過?”
我沒有回答,徑直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