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病床上。
小腹一陣陣發緊,身下也有明顯的墜痛。
林悅守在床邊,見我睜眼,連忙握住我的手。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嗓子幹得發疼。
隔壁床的女人剛做完保胎檢查,丈夫蹲在床邊替她穿鞋,一邊穿一邊念叨:
“都說了讓你少走動,差點摔了怎麼辦?”
女人嘴上嫌他囉唆,眼睛裏卻帶著笑。
我悄悄別開臉,摸了摸已經空下來的小腹。
林悅紅著眼抱住我。
“難過就哭,別憋著。”
回到林悅家,我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
醒來時,手機裏全是程浩發來的消息。
“氣還沒消?”
“你現在還懷著孩子,別一直住在別人家,照顧不好身體怎麼辦?”
“房子的事可以以後再談。你先回來,明天就該產檢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或許在程浩眼裏,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隻是逼他和劉桂蘭在老宅的問題上讓步。
等我氣消了,等我開始顯懷,等我害怕孩子出生後沒有父親,自然會主動回到他身邊。
我沒有回複,直接將他的號碼拉黑。
休養到第五天,我的身體好了一些。
我找到顧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蘇晚?”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還帶著幾分意外。
“顧沉,半年前說的留雲小築項目,還能做嗎?”
“當然可以,我很看好這個項目,而且最近老街文旅改造,項目落地之後的收益會比當時我們預想的還要高。”
第二天下午,我約了他咖啡館見麵。
半年沒見,他似乎比以前更沉穩了。
黑色襯衫,灰色長風衣,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眼鏡,身後還跟著項目助理。
顧沉將帶來的文件放在桌上,視線在我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
“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避開他的目光。
“最近沒休息好。”
顧沉沒有繼續追問,更不知道我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
他隻是把厚厚一遝資料推到我麵前。
“原來的合作條件不變。產權歸你,設計由你負責。盛景投資兩百萬,占運營公司百分之三十。”
我盯著那條單獨加粗的產權約定,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程浩口口聲聲說愛我,卻想盡辦法把老宅變成他的個人財產。
顧沉隻是和我談生意,卻把我的產權和退路寫得清清楚楚。
顧沉抬眼看我。
“蘇晚,我欣賞你的設計能力,你可能忘了自己大學時拿過多少獎,但我沒忘。”
我低頭看著那份合同,第一次覺得,停滯了幾個月的人生又開始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