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硯川以為自己做事幹淨。
事實上,一個人隻要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五年前,我第一次調查他,是在知意第一次流產後。
那時我仍舊希望自己誤會了他。
直到他的司機找到我。
司機替周硯川開了三年車。
工資拖欠半年,母親住院找他預支兩萬,他卻讓財務把人開了。
司機離職前,拷貝了行車記錄。
裏麵有周硯川和不同女人打電話的聲音。
我替司機的母親交了手術費。
他把所有記錄交給了我。
接下來是周硯川的助理、公司的財務、私人診所的護士......
周硯川讓她們陪酒、做假帳,出了事卻反咬她們主動勾引。
現在,傅家婚慶公司的音控師,也收到了我發去的婚禮流程。
五年,我將每一根線擰在一起。
隻等周硯川自己走進網裏。
婚禮前兩天,助理又送來一份新東西。
是知意的心理治療記錄。
上麵標注著她自殘、焦慮和情感依賴的情況。
周硯川讓公關公司準備了兩套方案。
婚禮順利,就發寒門貴子迎娶豪門千金的通稿。
婚禮出事,就公開知意的病曆,把她塑造成長期騷擾他的偏執瘋女人。
他連我都沒放過。
公關稿裏,我是控製欲極強、逼迫女兒嫁豪門失敗的惡毒母親。
我看完後,隻覺得好笑。
他跟了知意五年,別的沒學會,倒學會了如何吃絕戶。
“媽,你要去婚禮?”
身後突然響起知意的聲音。
她不知什麼時候出了院,站在書房門口,臉色依舊蒼白。
桌麵上鋪著周硯川的照片、錄音清單和婚禮座位圖,她全看見了。
知意急忙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硯川現在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
“你毀了婚禮,傅家不會放過他的。”
“他也會恨我的。”
我看著女兒腕間的紗布。
“他逼你拿掉三個孩子時,有沒有怕你疼?”
“他拿病曆威脅你時,有沒有想過你會不會再做傻事?”
知意眼淚落下來。
“可我愛了他五年。”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一無所有。”
“所以你就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
我的聲音不大,知意卻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媽,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就先什麼都別做。”
我把她拉到椅子上。
“媽媽不逼你報複他。”
“你可以舍不得,可以難過,也可以暫時放不下。”
“但我要問你一件事,如果我現在停手,周硯川會收手嗎?”
知意抬起頭,我將一份表格推到她麵前。
上麵記錄著周硯川同時交往的四名女性。
除了知意和傅明薇,還有一個剛畢業的女孩。
周硯川告訴她,自己單身。
女孩已經懷孕兩個月。
“如果我不揭穿他,她會不會成為下一個你?”
知意盯著那份表格,身體微微發抖。
很久,她沒有再替周硯川說話。
婚禮前夜,我將硬盤、鑒定報告和幾份複印件放進紅色禮盒。
再用金色絲帶係好。
知意站在門口看著我,她依舊害怕。
卻沒有阻攔。
我要出門時,她忽然抓住我的衣袖。
“媽,別讓他再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