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的男朋友終於娶了別人。
朋友圈裏,新娘的鴿子蛋鑽戒閃得刺眼。
配文是:
【年少相識,頂峰相見。周先生,餘生請多指教。】
下麵一水的祝福。
有人誇周硯川白手起家,是難得的青年才俊。
有人說傅家千金眼光好,兩個人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我盯著門當戶對四個字看了很久。
周硯川剛畢業時,連一身像樣的西裝都買不起。
是我女兒沈知意省吃儉用,給他買了第一套西裝。
他創業租不起辦公室,是知意賣了自己的畫室。
他母親生病,是知意在醫院端屎端尿,連續兩個月沒睡過一個整覺。
現在他功成名就,倒嫌我女兒配不上他了。
五年來,周硯川總對知意說:
“等公司上市,我就給你一場全城最盛大的婚禮。”
“知意,我這麼拚,不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嗎?”
“你再等等我。”
知意等了一年又一年。
沒等來婚禮。
等來了他和別的女人的婚訊。
我將手機反扣在桌上,去敲女兒的房門。
“知意,媽煮了麵,你出來吃一點。”
裏麵沒有聲音。
她今天格外安靜。
下午從畫室回來後,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句話也沒說。
我一開始以為她隻是難過。
直到我發現浴室門縫裏緩緩滲出了一道紅色。
我用身體撞開房門。
女兒躺在浴缸旁邊,臉色白得像紙。
那隻給周硯川畫過無數張肖像的手,無力地垂在地上。
手機屏幕還亮著。
傅明薇發來的婚禮邀請函占滿屏幕。
【知意姐,我和硯川下周六結婚。】
【你陪了他那麼多年,也算半個家人,一定要來見證我們的幸福。】
我抱起女兒,手抖得連急救電話都按不準。
“知意,睜眼。”
“媽媽在這裏,你別嚇媽媽。”
她靠在我的懷裏,氣息微弱。
“媽,我累了,我等不到他了。”
搶救室的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給周硯川打了十七通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第四個小時,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趕了過來。
不是周硯川。
男人將文件放在我麵前,客氣地推了推眼鏡。
“林女士,我是周總的律師。”
“周總正在籌備婚禮,不方便過來。”
“沈小姐情緒一直不穩定,周總怕刺激她,特意讓我代為探望。”
我低頭看向文件。
《關係終止及債務確認協議》。
協議裏寫著,沈知意與周硯川早在兩年前就已和平分手。
是沈知意不能接受現實,持續糾纏周硯川。
更可笑的是,知意賣房、賣畫室,拿給周硯川創業的四百八十萬,被包裝成了她向公司借走的款項。
如今不僅一分錢拿不回來,她還倒欠周硯川四百八十萬。
律師溫和地提醒我:
“隻要沈小姐簽字,周總可以免除她一半債務。”
“如果她不簽,婚禮當天又鬧出什麼事情,周總隻能公開她的精神治療記錄。”
我看著搶救室的門,忽然笑了。
“你轉告周硯川,協議我會讓知意簽。”
律師明顯鬆了口氣。
“林女士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我拿起協議,慢慢撕成兩半。
“但不是現在。”
“等他從傅家的婚禮台上爬下來,我親手拿給他簽。”
律師臉色微變。
“林女士,威脅周總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你隻是個退休教師,最好別拿自己和女兒的下半輩子冒險。”
我沒有解釋。
他們都以為,我隻是個靠退休金生活的普通老太太。
挺好的。
周硯川最好也一直這麼認為。
淩晨兩點,知意脫離危險。
我替她蓋好被子,獨自回了家。
書房最下麵的抽屜裏,鎖著一塊加密硬盤。
我把裏麵的東西整理進一個新文件夾。
取名——【新婚快樂】。
隨後,我撥通一個五年沒有聯係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男人的聲音低沉警惕。
我看著傅明薇婚禮邀請函上的名字,輕聲開口:
“傅董。”
“談談你即將進門的好女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