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重新核對數據,終於發現其中一組數字屬於機場跑道的承重標準。
三個月後,新機場選址公布。
李陽的果園被劃進規劃區。
補償、安置和經營損失加起來,超過一千萬。
李陽拿著銀行卡來找我。
“姐,這裏麵一百萬,你必須收。”
“我不要。”
“你幫這麼多人發財,自己還住出租屋,到底圖什麼?”
我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我守在錄音機旁。
空白磁帶裏很快出現周建國的聲音。
“第十五處完成。”
“李陽很安全。”
我鬆了一口氣。
可錄音沒有像以前一樣結束。
一陣雜音後,周建國繼續說道:
“讓他保留所有產權,不要轉賣。”
“七天以後,一切都會結束。”
第二天,李陽告訴我,補償手續還差最後一次原件歸檔。
錄音也明確說過,李陽不會出事。
我找不到理由阻止他。
臨走前,李陽還拍著胸口保證:
“等弄完回來,我請你吃飯。”
可他沒有回來。
我們再打電話,號碼已經停機。
接走他的車也沒有任何登記。
警方查到李陽買過出境機票,卻沒有登機記錄。
他就像周建國一樣,突然從這座城市裏消失了。
我回家打開錄音機。
“李陽很安全”那句話已經不見了。
磁帶重新變成空白。
我終於意識到,錄音不一定在幫我。
它或許隻是知道,為了周建國,我什麼都肯做。
我砸爛錄音機,剪碎磁帶,把所有東西扔進垃圾桶。
剩下兩處,我絕不會再替人選。
可第二天早上,那盤被我剪碎的磁帶,完好無損地躺在桌上。
錄音機也重新擺回了原位。
我按下播放鍵。
“秋蘭,第十五處已經完成。”
“去我接下來告訴你的地方,你會知道所有真相。”
隨後,他念出一組建築坐標。
坐標指向東郊一片停工多年的安置區。
地圖上,那裏隻有幾棟爛尾樓。
錄音最後,周建國隻說了一句話:
“到時,我也可以安全回家。”
我坐到天亮,還是決定去。
隻要找到那套房,我就能知道真相,周建國也可以安全回來。
那時周遠十歲。
我把他送到姐姐家,隻說自己要出差。
“媽媽,你是不是去找爸爸?”
我沒有回答。
東郊安置區已經停工多年。
我按照坐標進去,發現地上有新鮮車轍,門衛室裏還有半杯溫水。
這裏並沒有真正荒廢。
坐標位於安置區最深處。
那裏隻有兩棟爛尾樓,中間是一堵沒有入口的水泥牆。
我在牆角發現周建國常用的測繪標記。
順著標記搬開建築垃圾,後麵露出一條狹窄通道。
我側身擠了進去。
通道兩邊掛著許多舊門牌。
城北七號。
紅星三棟。
柳河四十二號。
它們正是我推薦過的房子。
我加快速度,走到盡頭。
那裏立著一扇普通的防盜門。
門牌上的地址是青石路十七號一棟一零一。
正是我們當年購買的福利房門牌號。
可那套房明明位於城西。
門沒鎖,我深吸一口氣將其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