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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就在半個月後,趙國棟突然打來電話。

“小周,甲方明天真的來驗倉!”

“過不了,我就徹底完了!”

驗倉當天,我讓趙國棟按正常流程卸了一車貨。

建材從西門入庫,全程不經過客廳。

甲方檢查東倉時,那三批貨也換了。

三天後,趙國棟拿下一千兩百萬的訂單。

消息傳開,所有人都說我救活了他的公司。

趙國棟逢人便講,就是因為我他才有了今天。

至於東倉那三批貨,沒人知道。

父親問過我:

“你怎麼知道甲方會查倉?”

“猜的。”

“那三批貨呢?”

“受潮了,留著早晚出事。”

那次,父親盯了我很久。

趙國棟發財後,找我看房的人越來越多。

但從那以後,我不再跟著父親施工。

父親帶他的裝修隊,我單獨替人看格局,出方案。

至於客戶找誰動工,跟我無關。

飯店生意冷清,我出手後四個月,飯店被連鎖品牌高價收購。

超市留不住客,還是我上門。

半年後,超市老板便開了第二家店。

他們都叫我小周大師。

我從不糾正。

“大師”兩個字,比“裝修工”值錢多了。

父親掙的是施工費。

我隻需進門轉一圈、畫幾筆圖,就能收下幾萬甚至幾十萬元。

父親勸過我:

“你會的是看格局,別真把自己當神仙。”

我不以為意。

“他們賺到錢,我收到錢,誰吃虧了?”

趙國棟拿到第一筆貨款後,給我送來二十萬元。

那是二十年前。

這筆錢足夠在小城買幾套房。

父親不願讓我收,我卻當著他的麵接了過來。

方案是我出的。

這錢,我拿得理所當然。

我還清家裏的欠債,補上母親的手術費,又買了一套房。

新房裝修好那天,母親在客廳裏走了好幾圈,眼眶紅了。

這隻是開始。

後來,飯店和超市老板也送來大額紅包。

我換了新車,戴上金表,出入最好的酒店和歌廳。

最忙的時候,一天要看四五套房。

有人提前一個月托關係,隻為請我進店轉一圈。

也有人把現金塞進車裏,求我說一句該拆哪堵牆。

我喜歡他們叫我周大師。

更喜歡所有人圍著我,等我開口。

效果好了,是我算得準。

效果不好,是時機沒到。

父親與我早已不在一起做事,卻越來越擔心。

“正明,別再說那些話了。”

我晃著車鑰匙。

“別人願意信,我又沒逼他們。”

“可你明知道自己不會風水。”

“重要嗎?”

我笑了。

“趙國棟拿到千萬訂單,飯店賣了高價,超市也開了分店。”

“結果是真的,就夠了。”

那幾年,是我們家最風光的時候。

親戚見我主動敬酒,過去看不起父親的包工頭,也開始叫他周師傅。

可那一晚,父親接到一個電話。

我不知他說了什麼。

掛斷後,他在客廳坐了一夜,早上出了門。

三天後,父親才回來。

他關上門,將一個記事本摔在我麵前。

那是我這些年隨手記下的客戶資料。

父親死死盯著我。

“正明,我最後問你一次。”

“甲方驗倉前,你為什麼非讓趙國棟換掉東倉那三批貨?”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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