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典禮上,爸爸把媽媽和十幾個學生家長的親密照投上了大屏幕。
“都看看!癌症晚期了,還不忘勾引學生家長!”
全校師生齊刷刷望向媽媽。
媽媽化療三個月,今天第一次離開醫院,作為優秀教師代表返校參加表彰大會。
校長剛把榮譽證書遞到她手裏,大屏幕就變成了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
爸爸大步上台,扯掉媽媽的帽子,將她化療後光禿禿的頭暴露在眾人麵前。
“裝什麼清高?”
“讓所有人看看,林老師這副可憐樣,到底騙過了多少男人!”
台下瞬間炸了,無數手機對準她。
有人罵她枉為人師,有人高喊讓學校開除她。
直播間的彈幕都在詛咒她趕緊去死,別再浪費醫療資源。
我衝上台拔掉電源,卻被爸爸一腳踹下講台。
媽媽難堪地低下頭。
“趕緊的,簽字離婚,淨身出戶!”
爸爸身後,還跟著媽媽住院期間的陪床護士沈薇。
這三個月,爸爸一次都沒陪媽媽化療,卻每天親自接送沈薇上下班。
媽媽盯著兩人強忍著淚水,摘下了戴了十八年的婚戒。
“顧承舟,還給你。”
“房子、錢,還有你,我都不要了。”
隻有我看見,媽媽頭頂的生命倒計時,從七十二小時驟然變成了四十八小時。
她不要的,還有她的命。
四十八小時後,我會永遠失去她
......
我死死盯著那串猩紅的數字,渾身發冷。
沈薇俯下身對媽媽,低聲挑釁:“林老師,早這麼識趣,不就不用鬧得全校皆知了?”
“媽,你別簽!”
我爬起來撲向那份離婚協議,爸爸一把攥住我的頭發,將我拖開。
“顧念,有這樣的媽,你還嫌不夠丟人?”
爸爸揪著我的頭發,逼我抬頭看大屏幕。
我的膝蓋重重磕在講台邊緣。
台下有人驚呼,卻沒有一個人上來。
更多的人舉起手機,把鏡頭對準我們。
沈薇依偎在爸爸身邊,從文件袋裏又拿出一張紙。
“承舟,離婚隻是家事,學校這邊也得有個交代。”
她將紙推到媽媽麵前:“林老師,簽了吧。”
那是一份自願辭職聲明。
上麵寫著,媽媽因個人作風問題,給學校造成惡劣影響,自願辭去教師職務,並向所有學生和家長公開道歉。
“我沒有做過。”
媽媽聲音很輕。
化療讓她連說一句完整的話都費力,可她還是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照片是假的,我不會認。”
爸爸冷笑一聲。
“你還嘴硬?”
“林晚秋,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不要臉?”
媽媽怔怔看著他。
十二年夫妻,她好像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沈薇歎了口氣。
“林老師,你都病成這樣了,何必呢?”
“簽了,至少給念念留點臉。”
“你也不想她以後走到哪兒,都被人說是蕩婦的女兒吧?”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她。
“你閉嘴!”
沈薇尖叫著躲進爸爸懷裏。
水杯砸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爸爸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耳邊轟的一聲,我半邊臉瞬間麻了。
“向你沈阿姨道歉!”
“她不是我阿姨!”
我紅著眼瞪他。
“她就是個趁我媽生病,爬上別人老公床的小三!”
爸爸揚手還要打。
媽媽突然跪在了他麵前。
“別打她。”
她抱住爸爸的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承舟,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你別遷怒她。”
爸爸低頭看著她,眼裏沒有半點心疼。
“現在知道護孩子了?”
“你跟這些家長開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她?”
台下噓聲四起。
“這種人也配當老師?”
“真惡心。”
“她教出來的學生能是什麼好東西?”
媽媽的身體僵住了。
她教過的學生,沒有人替媽媽說一句話。
爸爸強行握住媽媽的手,按在紅色印泥上。
媽媽拚命掙紮,可她剛做完化療,哪裏抵得過他。
鮮紅的手印落在辭職聲明上,像一攤血。
教導主任立刻上台,摘走媽媽胸前的教師證。
“林晚秋,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本校教師。”
媽媽看著那張戴了十幾年的工作證,眼圈一點點紅了。
她小聲問:
“能不能讓我最後看一眼辦公室?”
“不能。”
爸爸替所有人回答。
“你這種人,沒資格再踏進學校一步。”
保安上來趕人。
我護住媽媽,卻被粗暴地推到一旁。
媽媽彎腰撿起地上的帽子,重新遮住光禿禿的頭。
她牽起我的手。
她的手冷得像冰。
我們走下講台時,無數閃光燈朝她亮起。
還有人追著問她,為什麼要勾引學生家長,多少錢一次。
媽媽始終低著頭。
走出禮堂的那一刻,沈薇突然在身後叫住她。
“林老師,不,現在該叫你林晚秋了。”
她晃了晃手裏的顧家鑰匙,依偎進爸爸懷裏:“你的東西,承舟已經替你收拾好了,不要再纏著承舟了,我不希望在我的家裏看到你。”
禮堂外下起了雨。
爸爸讓司機打開後備廂,把媽媽的行李一件件扔下台階。
病曆、衣服、藥瓶散落一地。
一瓶止痛藥滾到媽媽腳邊,被爸爸踩得粉碎。
“從今天起,別再回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