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舒白滿意地勾起唇。
房門恰好被推開。
裴硯臣站在外麵,隻看見溫之意一把將林舒白推開。
林舒白撞在梳妝台上,白皙的手腕立刻紅了一圈。
“硯臣哥。”
她站穩身體,神情依舊高傲。
“你的裴太太安分了一天,又開始發瘋了。”
裴硯臣快步上前,第一眼看的卻是林舒白的手腕。
“怎麼回事?”
“她燒奶奶的遺書。”
溫之意捧著焦黑的紙片,掌心已經燙出血泡。
林舒白冷笑。
“一堆泡爛的廢紙而已。”
“我明天要在這裏做造型,看著晦氣,讓傭人收拾掉,有什麼問題?”
裴硯臣眉心緊鎖。
“舒白不該動奶奶的東西。”
林舒白抬起下巴。
“所以呢?”
“你要為了幾張廢紙,懲罰我這個林家的恩人?”
裴硯臣沉默下來。
那一瞬間的沉默,已經是他的選擇。
溫之意低下頭,將焦黑的遺書重新收進懷裏。
“算了。”
她不哭,不鬧,甚至主動退後一步。
“是我反應太大。”
裴硯臣眼底閃過意外。
他伸手想查看她被燙傷的掌心,卻被她避開。
“我累了,先回房。”
林舒白忽然開口:
“等等。”
“明天是林家的答謝宴,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推我,總該給我一個交代。”
裴硯臣看向溫之意。
“舒白想怎麼樣?”
林舒白將那條鑲滿水晶的禮服扔到地上。
“我的禮服被她踩臟了。”
“讓她跪著把水晶一顆顆擦幹淨,這件事就算過去。”
溫之意低頭看著那條禮服。
上麵有幾千顆水晶。
而她剛剛被燒傷的雙手,正疼得不斷發抖。
裴硯臣皺眉。
“換個要求。”
“好啊。”
林舒白輕描淡寫地看向窗外。
“那我現在回林家,明天的答謝宴也取消。”
裴硯臣沉默片刻,最終看向溫之意。
“隻是擦一件衣服。”
“之之,別讓我為難。”
溫之意緩緩跪下。
“好。”
她用被燙傷的手拿起軟布,一顆顆擦拭禮服上的水晶。
血泡很快磨破。
鮮血染紅白裙,又被林舒白命人重新潑上清洗劑。
刺痛鑽進骨頭裏,溫之意卻沒有停。
她擦了整整一夜。
答謝宴當天清晨,禮服終於恢複潔白。
林舒白換上裙子,對著鏡子轉了一圈。
“還算幹淨。”
裴硯臣走進來,看見溫之意跪在滿地血水裏,眼底閃過心疼。
他脫下外套,彎腰想抱她。
溫之意卻先一步撐著地麵站起。
“禮服擦完了。”
“我可以回房了嗎?”
裴硯臣的手僵在半空。
“之之......”
“我很聽話。”
溫之意輕聲提醒他。
“你說過,隻要我聽話,就不會再罰我。”
裴硯臣心口莫名一緊。
溫之意卻已經抱起奶奶的骨灰,拖著流血的雙手離開。
答謝宴開始前,林舒白再次攔住她。
她抬起戴滿珠寶的手,漫不經心地敲了敲那隻破碎的骨灰盒。
“抱穩一點。”
“再摔一次,可沒多少骨灰留給你撿了。”
溫之意抱緊骨灰盒,沒有反駁。
林舒白打量著她血肉模糊的雙手,滿意地笑了。
“真聽話。”
“看來硯臣哥總算把你教乖了。”
溫之意依舊隻回了一個字。
“嗯。”
林舒白穿著那條被她擦了一夜的禮服,轉身走進宴會廳。
賓客已經陸續到齊。
裴硯臣站在台上,身邊的位置特意留給了林舒白。
今晚,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感謝林家的救命之恩。
也會將林舒白捧成裴氏最大的恩人。
溫之意沒有去換那條灰色禮服。
她回到臥室,將早已收拾好的證件和錄取通知書放進小行李箱。
裴硯臣送她的珠寶、房契和股份,她一樣沒拿。
她隻帶走奶奶僅剩的骨灰,以及那封被燒得隻剩半截的遺書。
樓下傳來掌聲時,溫之意拖著行李,從後門離開。
沒有傭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在宴會廳裏,看著裴硯臣和林舒白並肩站在燈光下。
溫之意趕到機場,辦完登機手續。
廣播開始催促最後一批旅客登機時,手機終於亮了。
是裴硯臣。
【在哪?答謝宴馬上開始了。】
溫之意看了很久,沒有回複。
她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隨後抱緊懷裏的骨灰盒,走進登機口。
機艙門關閉時,裴家的答謝宴才剛剛開始。
溫之意靠在座椅上,看著京市的燈火一點點縮小。
這一次,裴硯臣親手養大的小公主,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