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臣破產被債主綁架後,溫之意為他做了六件事。
賣掉婚房和父母遺物,去夜店陪酒,賣了3000毫升血,在地下拳場挨了二十七拳。
最後,她賣了自己一顆腎,終於湊齊了一千萬。
還債當天,醫院突然通知她,奶奶病情惡化,當晚不交一千萬手術費,奶奶就會死。
另一邊,債主下命令,少一分,就撕票。
一邊是被綁架的丈夫,一邊是將她養大的奶奶,溫之意還沒選,奶奶就吞藥自殺了。
【之之,拿錢救硯臣,奶奶老了,活著沒用,隻要你好,奶奶就開心。】
溫之意隻能馬不停蹄的趕去救裴硯臣,趕到頂層的時候,手裏還攥著那封遺書。
她正要推門,裏麵忽然傳來裴硯臣低沉從容的聲音。
“你的遊戲該結束了。”
“之之已經證明了她對我的真心。從今往後,你不準再試探她,更不準在我麵前說她一句不好。”
緊接著,一聲輕慢的笑傳來。
溫之意一下便認出了對方。
是裴硯臣那個剛從國外留學歸來、與他門當戶對的小青梅,林舒白。
“有意思,為孫女自殺,真夠悲壯的。”
溫之意伸向門把的手僵住。
包廂裏,一個男人感歎出聲。
“嫂子對你真是沒話說,你點頭裝破產後,我帶人上門催那一千萬假債,本以為她這個嬌生慣養的裴太太撐不過兩天。”
“誰能想到,陪酒、打拳、試藥,她硬是一步都沒退。”
溫之意認出了這個聲音。
周敘,裴硯臣最信任的兄弟。
視頻裏,也是他戴著麵具,將刀架在裴硯臣脖子上。
林舒白嗤笑出聲。
“平時連杯水都要人伺候,落難了倒挺能熬。就是不知道她豁出這條命,舍不得的是真愛,還是裴太太的榮華富貴。”
周敘笑著接過話。
“前麵六關她都沒跑,你還說不夠,非得安排最後這一出。”
“不過這招確實絕。醫院那通電話一打,嫂子立刻就被逼到絕路上了。”
林舒白漫不經心地晃著酒杯。
“沒錯,其實溫奶奶的病情根本沒有惡化,手術推遲半個月都沒事。”
溫之意耳邊轟的一聲。
原來奶奶不必死。
那通催命的電話、突然要交的一千萬,都是為了逼她做選擇。
可奶奶不知道。
老人以為自己活著,裴硯臣就會死。
所以她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林舒白的語氣裏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嘲弄。
“隻是沒想到,老太太這麼疼外孫女,就這樣替之意姐把自己舍了。”
“現在好了,硯臣哥贏了,之意姐也不用再左右為難。隻是一條老人家的命,換來她對你的真心,倒也不算虧。”
包廂裏安靜幾秒。
裴硯臣的聲音冷了下來。
“奶奶的死不在計劃裏。”
“拳場上踩斷之之手指的人,我已經讓人廢了雙手。會所裏碰過她的人,也不會再出現在京市。”
“她賣掉的東西,我會一件不少地買回來。她怕疼,等她回來,我親自給她上藥。”
“這七天的賬,我會一筆一筆替她討回來。”
溫之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沒有一根完好。
可親手將她送進地獄的人,現在竟還要替她討回公道。
林舒白輕輕嘖了一聲。
“硯臣哥想得真周到。”
“可是之意姐為了救你,連唯一的親人都沒了。你準備的那些珠寶、房子和股份,真能把一條人命補回來嗎?”
“萬一她知道真相,突然有了骨氣,非要離開你呢?”
裴硯臣似乎笑了一下。
“離開我?她能去哪?”
“之之十歲就跟著我。她吃什麼、穿什麼、住在哪裏,都是我親手安排的。”
“她最大的膽子,不過是躲起來哭幾天。”
“等她氣消了,我把人抱回來哄一哄,她照樣會摟著我的脖子叫哥哥。”
林舒白酸溜溜地開口:
“是啊,你親手養大的小公主,當然事事都離不開你,哪怕被你逼得沒了半條命,也還是會乖乖回來。”
裴硯臣語氣裏帶了笑意。
“我親手養大的姑娘,我不了解,誰了解?”
“她舍不得離開我。”
“更舍不得恨我。”
溫之意死死攥住遺書。
紙張被掌心裂開的傷口染紅。
她十歲那年,父母車禍去世,親戚沒人願意收留她。
奶奶隻能帶著她住進工作的療養院。
她就是在那裏遇見了裴硯臣。
十四歲的少年病得下不了床。
隻有溫之意每天給他送飯、送糖,陪他說話。
後來裴硯臣奇跡痊愈,離開療養院時,執意將溫之意和奶奶一起帶回裴家。
他說溫之意是他的天使。
從那以後,她便被養在他身邊。
她的學費是他交的,家長會是他去的,受了欺負,也是他替她出頭。
她怕黑,他讓莊園徹夜亮燈。
她怕疼,他陪她打針時總會捂住她的眼睛。
別人說她配不上裴硯臣,他便冷著臉告訴所有人:
“之之小時候吃過的苦夠多了。”
“以後,我隻負責寵她。”
他親手將她養成了人人羨慕的小公主。
直到半年前,林舒白留學歸來。
她是林家捧著長大的獨女,崇尚自由,最看不起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
接風宴上,她第一次見溫之意,便笑著問:
“這就是你養在家裏的金絲雀?看著也不過如此。”
溫之意以為裴硯臣會像從前一樣維護她。
可他隻是替林舒白倒了杯酒。
“舒白從小被寵壞了,說話直接,沒有惡意,你別介意。”
那是裴硯臣第一次任由別人羞辱她。
此後,林舒白一次次越界,他也總用同一句話讓溫之意退讓。
溫之意退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此刻,裴硯臣依然認為,那不過是大小姐一場無傷大雅的遊戲而已。
包廂裏,裴硯臣還在安排給她的補償。
賣掉的珠寶和遺物,他已經贖回。
城南莊園、裴氏股份和補辦婚禮的請柬,也全部準備好了。
他篤定隻要抱著她哄幾天,一切就會恢複原樣。
溫之意沒有推開門。
她退進消防通道,手機恰好收到一封郵件。
海外醫學院在詢問她,是否確定放棄全額獎學金。
這些年,她從未停止學習。
她花了六年,才拿到這個名額。
項目為期五年,五天後出發。
裴硯臣“破產”那天,她本打算放棄。
因為她不能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離開。
溫之意撥通項目負責人的電話。
“溫小姐,今晚是最後期限。”
“您確定要放棄嗎?”
她把奶奶的遺書貼在胸口。
“不放棄。”
“五天後的航班,我會準時到。”
五天。
足夠她安葬奶奶,把裴硯臣送的一切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