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晏州又一次出軌被曝光那天,秦時月的外婆在來城裏找她的路上,被車撞成了重傷。
肇事司機逃逸,秦時月趕到搶救室時,外婆隻留下一句:
“月月,我們不要他了,外婆不在,你一個人也要好好活......”
話音落下,就咽了氣。
秦時月跪在病床邊,握著外婆還沒冷透的手,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給李晏州打去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他那邊腳步匆忙,夾雜著護士的催促聲。
“元羲今天開車出了意外,宋阿姨額頭受了傷,現在還在醫院做檢查,我暫時走不開。”
沒等秦時月開口,他已經不耐煩地解釋。
“昨晚她喝多了,我隻是扶她上車,照片拍得曖昧,不代表我們真的做過什麼。”
“秦時月,你別再像三年前那樣發瘋,更不許趁這個時候來找她們麻煩。”
秦時月張了張嘴,想告訴他外婆死了。
可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宋元羲焦急的聲音。
“晏州哥,我媽頭好暈......”
“醫生馬上就來。”
李晏州匆匆丟下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秦時月一個人守著外婆的遺體,直到天色徹底暗下去,負責事故的警察才發來一段監控錄像。
“秦女士,我們已經鎖定肇事車輛,請您確認一下。”
秦時月點開視頻。
畫麵有些模糊,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那輛紅色跑車。
幾個小時前,它還出現在熱搜照片裏。
李晏州把宋元羲壓在車門上,兩個人在車邊擁吻。
而此刻,駕駛座上的宋元羲突然偏離車道,將剛走上斑馬線的外婆撞飛出去。
外婆手裏的東西散了一地。
宋元羲踩下刹車,車子停了幾秒。
副駕駛上的宋母隻是額頭撞破了皮,宋元羲卻沒有下車看一眼倒在血泊裏的外婆,而是猛打方向盤,加速離開了現場。
路上散落了一地的雞蛋、核桃,還有外婆起早熬了幾個小時、秦時月最愛喝的雞湯。
保溫桶摔得變了形,雞湯混著血水流進路邊。
外婆倒在那裏,掙紮著朝保溫桶伸出手,嘴巴喃喃的,像是在說話。
秦時月崩潰跪倒在地上,止不住想起三年前。
她第一次撞破他們的奸情時,像瘋了一樣砸了婚房,鬧遍公司和李家,割腕、吞藥,數次被推進搶救室,幾乎丟掉半條命。
那段時間,外婆嚇得幾天幾夜不敢合眼,夜夜守在她的床邊,哭著說她小時候的事,說她的小娃娃好不容易才養這麼大,不能死,一定要好好活。
直到李晏州跪下道歉,發下毒誓,又親手把宋元羲趕去國外,秦時月終究舍不得七年感情,選擇了原諒。
從那以後,外婆便把她的情緒和婚姻當成頭等大事。
所以新聞剛曝光,外婆就帶著她愛吃的東西往城裏趕,生怕她再次想不開,要第一時間趕來護著她。
可這一次,外婆沒能走到她麵前。
外婆被宋元羲撞得渾身是血,臨死前還在勸她好好活。
而撞死外婆的人,正躲在李晏州身後,被他小心護著。
交警告訴秦時月,宋元羲的律師以她受驚過度、精神狀況異常為由,申請延後三天配合調查。
秦時月沒有說話,隻是將那段監控保存下來,跟著運屍車去了殯儀館。
工作人員讓她填寫遺體接運單,又問她是否需要通知其他家屬。
秦時月盯著紙上的“家屬”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搖了搖頭。
五歲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就隻剩下外婆。
如今外婆也走了。
她沒有家屬了。
她一個人簽字,一個人按下手印,又一個人看著工作人員將外婆推進停屍間。
鐵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遲遲沒有掉下來的眼淚,終於砸在了死亡證明上。
直到傍晚,李晏州的電話才再次打來。
秦時月剛接通,他壓著怒意的質問便砸了過來。
“秦時月,是不是你故意引導警察找到元羲?為了害她,你就這麼不擇手段嗎?”
秦時月握著手機,怔怔地看著停屍間的方向。
原來他終於想起給她打電話,不是因為發現她一天沒有回家,也不是因為察覺她接電話時不對勁。
他隻是怕她找宋元羲麻煩。
李晏州的語氣沒有半分愧疚,反而帶著高高在上的不耐。
“那個路口沒有紅綠燈,是老人突然衝出來,她根本來不及刹車。”
“宋阿姨當時受了傷,她隻是急著送母親去醫院,根本不是什麼逃逸。”
“秦時月,警方還沒出事故認定,你別借著這件事報複她,更不許把她的名字透露給媒體。”
三年前,秦時月在酒店撞破他們時,他也是這樣護著宋元羲。
宋元羲是秦時月親手資助的學生。
她家境困難,成績優異,秦時月心疼她和自己一樣命苦,替她交學費,給她生活費,畢業後又將她推薦進李晏州的公司。
她曾抱著秦時月哭,說秦時月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恩人。
後來,她成了公司最年輕的高管,也成了李晏州口中唯一能聽懂他的女人。
可在她出現以前,陪李晏州住地下室的人是秦時月。
他創業失敗,被債主堵在門口,是秦時月替他挨了那一巴掌。
公司資金鏈斷裂,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時,是外婆連夜從鄉下趕來,把裹了好幾層塑料袋的六萬塊錢塞進他手裏。
那是外婆賣菜、撿廢品,一張一張攢下來的棺材本。
李晏州當場跪在外婆麵前,紅著眼保證,等公司活過來,一定接她進城享福,把她當親外婆孝敬。
那六萬塊錢救活了他的公司,也成了他如今百億身家的第一塊磚。
可公司活過來了。
那個說絕不會辜負秦時月的男人,也死在了最窮的那一年。
“李晏州。”
秦時月打斷他的警告。
“被宋元羲撞死的人,是外婆。”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這隻是個意外。”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醫生叫宋母去做檢查的聲音,李晏州立馬換了語氣。
“外婆已經死了,可元羲的媽媽還活著,我不能再繼續留下遺憾。”
“我暫時還走不開,你先處理,晚上我去找你。”
他說完,再一次掛斷了電話。
工作人員拿著繳費單過來,讓秦時月先交遺體接運和冷藏的費用。
秦時月拿出李晏州留給她的副卡。
機器接連提示交易失敗。
三年前秦時月鬧過自殺後,他以她情緒不穩定為由,收走了她所有銀行卡,每一筆大額支出都要經過他本人同意。
秦時月給他打了三次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周助理隻回複了一句話。
“李總正在陪宋夫人檢查,暫時無法審批。”
工作人員告訴秦時月,如果明早八點前交不上費用,外婆就不能繼續存放。
她翻遍全身,最後隻找到兩千多塊錢,連最基礎的冷藏費用都不夠。
十年前,外婆掏空棺材本,救活了李晏州的公司。
十年後,他身家百億。
外婆卻躺在殯儀館的推床上,連冷藏櫃都進不去。
手機就在這時彈出一條消息。
【秦老師,西南山區的支教申請將在三天後截止,請問您還願意來嗎?】
三年前,秦時月原本已經通過選拔。
是李晏州跪在她麵前,說已經把宋元羲送出國,求她再給這段婚姻一次機會。
她留下了。
如今,秦時月看著那條消息,回複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