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哥哥說，公司資金鏈出了問題，有個大項目黃了，投進去的錢收不回來。

爸爸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以前愛說愛笑的人，變得沉默寡言。

暑假回家，媽媽總覺得胃疼，去檢查，醫生說胃癌中期。

哥哥忙得腳不沾地，一邊跑醫院，一邊跑公司。

我心裏有些慌。趁著暑假，去找了一家公司實習，工資不高，但省著花能攢下兩千多。

我把錢轉給哥哥，他沒收。

“你自己留著，”他說，“家裏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很想幫忙，可我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這天約飯，張揚夾了塊紅燒肉，隨口問：“樂樂，你爸公司最近是不是在跑一個政府項目？我在招標公示上看到你們名字了。”

我翻了翻盤子裏的炒菜，沒啥味口：“別提了，那個項目黃了。”

“黃了？怎麼回事？是競爭對手搶的，還是你們內部問題？”

“我也不清楚，我爸說好像是有人故意壓價。”我歎了口氣，“不說這個了。”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

我心裏泛起酸澀——他少年有成，前程似錦。我家卻一地雞毛，麵臨破產。

在他麵前，我突然感覺到了差距，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

那天下午，林甜約我逛街。她穿了件新裙子，化了精致的妝。

“樂樂，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我說：“最近家裏事多，沒怎麼吃好。”

她歎了口氣，握住我的手：“樂樂，你現在家裏這樣，張揚又在上升期，你不想拖累他吧？”

我愣了一下：“拖累？”

“你看，你家欠那麼多錢，阿姨又要治病，你哪還有精力談戀愛？”

她的語氣很真誠，“張揚多優秀啊，他應該找一個能幫他的人——你懂的。”

她沒說出來的半句話，我懂——我現在是拖油瓶了。

我想反駁，可張不開嘴，她說的都是事實，我連自己都顧不好。

我低下頭，攪著杯子裏的奶茶，沒說話。

“樂樂，我是為你好。你要是真喜歡他，就應該放手，讓他飛得更高。”

她說得對，他學習好，人又帥，能力強......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拿起又放下。

憑什麼我要提分手？就因為我家裏出了事嗎？可我又有什麼資格拖著他？

第二天，我約張揚在咖啡廳見麵。他遲到了二十分鐘，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什麼事？我一會兒還有個會。”他坐下就看手機。

我低下頭，手指捏緊了咖啡杯：“張揚，我們分手吧。”

他皺眉：“為什麼？”

“家裏事多，沒時間談戀愛。”

他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好。”

一個字也沒挽留，甚至沒有再追問我半句“家裏出了什麼事”。

我的眼眶發酸，但我忍住了。

他站起來：“那我先走了，會要遲到了。”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終於明白，這段感情裏，舍不得的隻有我。

回家的路上，天陰沉沉的。推開大鐵門，我愣住了。

院裏的晾衣繩上，整整齊齊站著一排喜鵲，十幾隻，齊刷刷的歪頭看我。

我和它們對視了足足兩分鐘。“你們......這是在給我辦什麼儀式？”

那天晚上，我居然睡得很踏實。

但老天爺顯然沒打算讓我一直踏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