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核說明會定在周五下午。
會議室裏坐滿學院領導、審核組成員和負責記錄的輔導員。
我媽要照看小吃攤,隻能通過視頻參加。
屏幕裏,她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眼神堅定。
“各位老師,我跟薑誌遠離婚六年了。”
“這六年,他除了過年偶爾發個兩百塊紅包,從沒承擔過一分錢撫養費!”
“我女兒上大學的學費,是我一個煎餅一個煎餅賣出來的!”
薑誌遠穿著高級西裝,坐在林思琪旁邊。
他聽完不僅不心虛,反而歎了口氣。
“各位老師,你們也看到了,她媽媽對我意見很大。”
“當年離婚鬧得不愉快,她們母女記恨我,才否認我多年的付出。”
“我怎麼可能不養親生女兒?”
林思琪適時遞上一張紙巾。
“薑叔叔,您別難過,學校會查明真相的。”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惡心得想吐。
“薑先生,請提供資助的實質證據。”
審核組長敲了敲桌子,打斷他的表演。
這時,顧清寒推門進來,將一遝裝訂好的文件遞給審核組。
“這是我過去半個月參與項目的全部記錄,包括實驗記錄、數據比對日誌和代碼貢獻說明。”
“聊天記錄裏的爹和汪,隻是我進度落後的玩笑話。”
“我當時求薑薑允許我補做工作,論文署名至今尚未確定。”
“是否能評為二作,取決於我的實際貢獻。”
“我們之間不存在利益交易。”
審核組長翻看文件,點了點頭。
“學術方麵,我們會請專業導師核實。”
“目前沒有證據證明存在論文交易。”
林思琪臉色一僵,又很快看向薑誌遠。
論文的事暫時解決了,資助審核的核心仍是我是否隱瞞家庭經濟支持。
薑誌遠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塑料封口袋,裏麵裝著舊存折和銀行卡。
“各位老師,這是我給薑薑單獨開的教育賬戶。”
“開戶姓名和證件號碼都是她的。”
我盯著那張銀行卡,腦子一片空白。
我從沒見過它。
“我根本不知道這個賬戶!”
我猛地站起來。
薑誌遠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八歲的我舉著一本存折,笑得很開心。
“這是她八歲那年開戶時拍的。”
“這張卡和存折,一直由她和她媽媽保管。”
視頻裏,我媽急得差點掀了攤子。
“你放屁!”
“當年拍完照片,你就把存折收走了!”
“我從沒見過銀行卡,更不知道密碼!”
審核老師將銀行出具的彙總記錄投上大屏幕。
“經薑薑本人授權,我們申請了該賬戶的流水彙總。”
“記錄顯示,過去六年,該賬戶每年固定收到十萬元,累計入賬六十萬元。”
會議室裏頓時響起議論聲。
輔導員看我的眼神,也從同情變成震驚和懷疑。
六十萬。
對一個申請貧困補助的學生來說,足以影響審核結果。
薑誌遠轉頭看著我,嘴角露出冷笑。
“薑薑,證據確鑿。”
“你還敢說我沒給過你一分錢嗎?”
我掐緊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錢打進賬戶,不代表是我用的。”
“我要求查明細!”
審核老師點頭,握住鼠標。
就在頁麵開始加載時,薑誌遠搶先開口。
“不用查了!我可以作證!”
他指著我的鼻子。
“這六十萬,每一筆都是她親手從取款機裏取走的!”
屏幕上的進度條即將走到盡頭。
第一筆十萬元的去向,馬上就要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