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桌上的產權證。
上麵的產權人隻有兩個字。
【薑寧】
八年前,我爸的建材店資金鏈斷裂。
銀行貸款、工人工資和供應商欠款加起來,一共七十三萬。
討債的人天天堵門。
薑浩說自己剛結婚,手裏沒錢。
秦曼更直接。
“誰開的店誰還債。”
“別影響我們家的日子。”
那時,我和前夫準備買第二套房。
首付款已經攢了六十八萬。
我爸在電話裏哭著說,隻要幫他度過這一關,以後一定把錢還我。
我拿出全部積蓄,又找朋友借了五萬。
才勉強把債還清。
為了讓我放心,我爸主動把房子過戶給我。
他和我媽保留終身居住權。
手續辦完那天,他拉著我的手說:
“寧寧,你救了這個家,房子本來就該是你的。”
一年後,他腦出血住院。
從搶救到康複,又花了十多萬。
薑浩隻來過兩次。
第一次問報銷比例。
第二次偷偷拿走了我爸的銀行卡。
我在醫院守了三十七天。
公司項目丟了,婚姻也走到了頭。
前夫不能接受我一次次拿積蓄填娘家的窟窿。
離婚時,我隻要了安安的撫養權。
我爸出院後身體一直不好。
四年前,他突發心梗去世。
葬禮結束沒幾天,薑浩就搬進了老宅。
他名義上說要照顧我媽。
實際上,他是為了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每月收四千二租金。
老宅的水電、物業和我媽的醫藥費,依舊由我承擔。
我沒趕他走。
我媽常說兒子壓力大。
薑浩也拍著胸口保證,會替我照顧老人。
我以為一家人沒必要算得太清。
直到半年前,老城區傳出拆遷的消息。
薑浩突然變得孝順。
他給我媽換了新手機,還帶她去拍全家福。
照片裏,他們站在院門口。
秦曼發了朋友圈,配文:
“一家人的老房子,裝著三代人的回憶。”
唯獨沒有我和安安。
拆遷初步評估結果出來後,薑浩更是直接以房主自居。
他在親戚麵前炫耀,老宅能換三套安置房。
一套自己住。
一套賣掉。
剩下一套送給嶽父嶽母。
我媽不但沒意見,還誇他有出息。
沒人問過我。
也沒人查過產權。
他們認定,女兒沒有資格拿娘家的房。
手機再次震動。
秦曼發來一張照片。
我小時候睡過的木板床被拆了。
床架、書桌和舊衣櫃全堆在院子裏。
她還在群裏調侃:
“這些歸大姑姐。”
“誰家缺柴火,可以找她買。”
幾個親戚發出大笑的表情。
安安從房間裏出來,正好看見。
她咬著嘴唇問我:
“媽媽,姥姥真的不想讓我去嗎?”
我關掉手機。
“你想去嗎?”
她低下頭。
“我給姥姥準備了禮物。”
她從書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裏麵是一條編了半個月的紅繩手鏈。
她還在卡片上寫著:“祝姥姥平安健康。”
我看著那張卡片,胸口發堵。
安安雖然見過我媽的偏心。
但她還沒學會恨。
我摸了摸她的頭。
“那就去。”
“我們不該因為別人的錯誤躲起來。”
當天晚上,拆遷項目負責人趙主任聯係我。
“薑女士,明天下午方便簽預評估確認書嗎?”
“我們發現有人拿著老房子的材料,對外承諾轉讓安置房。”
“產權人不是他,我們得當麵核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