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山康複中心位於城郊。
那裏名義上接收情緒失控和酒精依賴的病人,實際管理極其混亂。
所謂家屬隻要交錢、簽字,就能把一個成年人關進去。
前台看過溫盈的照片,立刻搖頭。
“沒見過。”
我又報出趙倩的名字。
工作人員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一下。
“沒有這個人。”
“沒有你查什麼?”
對方臉色一沉,直接叫來保安。
我沒有硬闖,繞到後門,找到一名推垃圾車的保潔。
兩百塊錢遞過去後,她終於鬆了口。
“這個女人來過,登記名字叫趙倩。”
“誰送她來的?”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和一個老太太。”
宋澤和婆婆。
“她現在在哪兒?”
“最裏麵的隔/離室。”
保潔壓低聲音。
“剛來的時候鬧得厲害,說自己沒病,手裏還有能讓人坐牢的東西。”
這個回答和我推測的一模一樣。
我讓律師帶警察趕來,自己則趁保潔推車進入時混進住院區。
隔/離室門外放著溫盈的鞋。
裏麵還傳來宋澤壓低的聲音。
“把舊手機交出來。”
“隻要你把錄音刪掉,我就讓你走。”
我隔著觀察窗看進去。
病床邊放著溫盈的外套和女包。
一個長發女人背對房門,手腕纏著紗布。
宋澤將一份文件扔到她麵前。
文件上寫著,趙倩因為嫉妒我,故意假裝成宋澤的情人,長期給我發送虛假視頻。
而我因為精神脆弱,逐漸把這個騙局當成事實。
隻要溫盈簽字,宋澤便能證明自己沒有出軌。
我的所有指控都會變成精神病人的妄想。
“簽字。”
宋澤已經失去耐心。
女人低著頭,一言不發。
宋澤一把抓住她的頭發。
“溫盈,別逼我對你動手!”
我推門衝了進去。
“放開她!”
宋澤看見我,臉色驟變。
“你為什麼在這裏?”
我打開手機錄像,將他推到一旁。
“溫盈,隻要你願意作證,我可以帶你出去。”
病床上的女人緩緩抬起頭。
我當場愣住。
她不是溫盈。
她叫劉倩,是我以前的鄰居。
半年前,劉倩突然搬家,所有人都以為她去了外地。
宋澤顯然也不知道病房裏的人被換了。
他揪住劉倩的衣領。
“溫盈呢?”
劉倩虛弱地笑了。
“你們終於發現自己找錯人了?”
原來,劉倩曾在一家貸款公司工作。
宋澤找人偽造我的簽名、抵押婚房時,正是她接手的材料。
劉倩發現異常,準備聯係我,卻被宋澤偽造病曆送進這裏。
溫盈知道這件事後,偷偷拿走她的身份證,用趙倩的名字租房。
溫盈失蹤當天,確實來了康複中心。
但她隻待了不到一個小時。
她花錢收買護工,將衣服、手機和女包留在病房裏,又讓所有人以為被關在這裏的是她。
藥店收據也是她故意塞進紙袋的。
她算準我和宋澤都會追來。
“她去了哪裏?”
我追問。
劉倩搖頭。
“她沒告訴我。”
“隻說等你們找到這裏,她早就拿著錢走了。”
宋澤臉色鐵青。
他的手機在這時響起。
他藏起來的七十萬,竟然被人分成幾筆轉進了不同賬戶。
那不是我媽的手術費。
是他偷偷從家裏轉走、準備留給自己的錢。
溫盈把它全部拿走了。
緊接著,我收到一張照片。
溫盈坐在機場貴賓室。
桌上放著宋澤的舊手機、護照和一張飛往國外的登機牌。
宋澤轉身便向外衝。
“她在機場!”
我卻站在原地沒動。
照片太刻意了。
行李箱、登機牌、機場玻璃窗,每一樣東西都在催著我們相信,她準備出國。
可溫盈有嚴重的花生過敏。
照片裏的桌上,卻擺著一碟花生。
她身後電子屏的倒影裏,顯示的也不是出發,而是到達。
機場又是一條假線索。
劉倩盯著照片,忽然說:
“她來這裏換衣服的時候,和護工說過一句話。”
“真正想躲起來,根本不用跑遠。”
“隻要藏進一個別人已經找過,並且確信裏麵沒有人的地方。”
我呼吸一頓。
已經找過的地方?
出租屋、河邊、家裏、康複中心。
我重新放大照片。
咖啡杯底壓著半張購物小票。
上麵的商品不是機場免稅店出售的東西,而是生鮮牛奶和速凍水餃。
小票邊緣還露出一個模糊的配送尾號。
1702。
我盯著那幾個數字,腦海中突然閃過出租屋裏始終轉動的洗衣機。
對門鄰居接到電話後突然改口。
宋澤趕到公寓時,口袋裏露出的另一張門禁卡。
還有前世我被送進療養院前,他躲在陽台上說過的一句話。
“窗簾拉好,別讓她看見十七樓的燈。”
我當時以為他是在和公司員工通話。
原來不是。
所有混亂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連了起來。
我猛地攥緊手機。
我終於知道,老公的小三藏在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