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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晚上,周誠留了下來。

他靠在門邊,看著我疊衣服。

“林晚,其實這段時間,我也在猶豫要不要娶你。”

我動作沒停。

“為什麼?”

“你太把錢當回事了。”

“家裏人用點你的錢,你就擺臉色。以後結婚了,我爸媽要是生病,你是不是也得先問誰出錢?”

他歎了口氣,像受了多大委屈。

“用癌症測試你的孝心,是我提議升級的。”

我抬頭看他。

他臉上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審視。

“之前那些小測試,隻能證明你聽父母的話。”

“敢不敢賣掉婚前房,才能證明你願不願意為家庭犧牲。”

“事實證明,你過關了。”

他說著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婚後財產約定。

要求我把工資交給他管理,婚後收入由兩家父母共同支配。

周誠點了點簽名處。

“明天訂婚宴上簽,算是最後一道流程。”

“隻要你簽了,我就徹底放心了。”

我看著他,忽然問:

“如果我沒賣房呢?”

周誠毫不猶豫。

“那就分手。”

“連親媽都不肯救的女人,誰敢娶?”

他說完,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

“早點睡,明天別遲到。”

門關上以後,我拿起那份協議,慢慢撕成兩半。

第二天一早,全家忙成一團。

我媽化著妝,還不忘催我。

“到了酒店先給長輩敬茶,別耷拉著臉。”

我爸把戶口本塞進公文包。

“訂婚後就去領證,省得夜長夢多。”

林浩穿著新西裝,圍著我轉了一圈。

“姐,別忘了拿蛋糕。”

“店家說十二點前必須取。我們先去酒店,你自己開車過去。”

周誠把車鑰匙遞給我。

“快點,別讓一桌人等你。”

我接過鑰匙,點頭說好。

他們四個人離開後,家裏終於安靜下來。

我給蛋糕店打電話。

對方查了半天。

“林小姐,確實有個蛋糕,但訂單隻付了定金,尾款三千八。”

我看了一眼那張餘額六十八塊五毛的銀行卡。

“不要了。”

掛斷電話,我把戒指摘下來,和車鑰匙一起放在餐桌上。

旁邊是那份被撕碎的財產協議,還有假診斷書。

我給房東發消息退掉了原本準備做婚房的出租屋。

注銷家庭親情賬戶。

把爸媽、林浩和周誠從緊急聯係人裏全部刪除。

最後,我打開家族群。

林浩正在裏麵直播訂婚宴現場。

【姐,快點啊,親戚都來了。】

我媽發來語音:

“別磨磨蹭蹭的。今天這麼大的日子,你敢鬧脾氣,我這輩子都不認你。”

周誠緊跟著打來電話。

“蛋糕取了嗎?”

“沒有。”

他語氣驟然變冷。

“林晚,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我看著客廳裏那張一家四口的合照。

照片裏,爸媽坐在中間,林浩站在他們身後。

而我像個臨時加入的陌生人,僵硬地站在最邊上。

“周誠,訂婚取消。”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嗤笑。

“又來這套?”

“你不就是想讓我們哄你嗎?”

“行了,趕緊過來。你舍不得你爸媽,也舍不得我,裝什麼狠?”

背景裏,我媽也在喊:

“晚晚,別拿終身大事開玩笑!”

我沒有解釋。

隻把聊天記錄、轉賬截圖和解除婚約聲明發進群裏。

然後退出群聊。

手機立刻被打爆。

我直接關機,將那張用了十二年的電話卡取出來,折成兩半。

門口放著三個紙箱。

裏麵是他們這些年送我的所有東西。

生日時從蛋糕店順回來的塑料皇冠。

我爸單位發的舊保溫杯。

林浩用壞後丟給我的二手平板。

還有周誠在促銷活動裏抽中的情侶手鏈。

我拚命珍惜的愛,不過是一堆別人不要的東西。

司機在樓下打電話催促。

我拉起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沒有哭,也沒有不舍。

隻是覺得這場持續了二十多年的孝心測試,我終於不用再參加了。

到達機場後,我辦完托運,走到安檢口。

廣播裏響起登機提醒。

身後似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

隻是握緊登機牌,拖著行李,走進了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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