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同事周姐捂著肚子說:
“幫姐關一下店,我胃疼得實在撐不住了。”
我剛要開口答應。
下一秒,眼前飄過幾行彈幕。
【千萬別答應。】
【她剛把降糖藥錯裝成了心臟病急救藥,買藥的老人已經在路上暈倒了。】
【她不是讓你關店,是想讓你在今晚的銷售記錄上簽字。】
我低頭看著那張空白的閉店確認單。
銷售核對人一欄,隻差我的名字。
周姐還在催:
“賬我都對好了,你簽個字、拉下卷簾門就行。”
我把筆推了回去:
“要麼,現在重新核對最後十筆處方。”
“要麼,等店長過來關店。”
......
周姐愣住了。
大概沒想到,平時最好說話的我,今晚會一口回絕。
“蘇禾,你故意的是吧?”
她捂著肚子,眼神發冷。
“就讓你頂最後半小時,關個店而已。你把許店長叫來幹什麼?”
我把包放回櫃台下。
“頂班可以,但得先交接。最後十筆銷售、藥櫃庫存,還有沒送出的訂單,我都要核。”
“我全對過了。”
“那最後十位顧客買了什麼?”
她卡了一下。
“我一天賣幾百盒藥,哪能全記住?”
“你剛說對過。”
她臉上的痛苦僵了僵,直接把藥櫃鑰匙往我手裏塞。
“記錄都在電腦裏,你接班後自己看。我胃疼得受不了,沒空跟你掰扯。”
我沒接。
“交接沒完成,鑰匙不能給我。”
“你怎麼這麼死腦筋?”
休息室的門開了。
換好衣服的林悅探出頭。
“怎麼了?”
周姐像見到救星,眼圈瞬間紅了。
“小悅,你來評評理。我胃疼,想讓蘇禾替半小時。她不幫就算了,還非要查這查那。”
林悅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禾姐,周姐晚飯都沒吃,你替她一會兒,她也能早點去醫院。”
“我答應頂班了。”
“那還吵什麼?”
“她不肯交接最後十筆銷售。”
林悅歎氣。
“周姐幹這麼多年了,還能賣錯藥?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姐擦著眼淚,再次遞來交接單和鑰匙。
“蘇禾,姐平時沒虧待過你吧?上個月你媽住院,是不是我替你上的早班?你剛來不會盤點,是不是我教的?”
她每說一句,眼前的彈幕就閃一下。
【她在拿舊人情堵你的嘴。】
【別碰鑰匙,別簽交接單。】
【問那個不識字的老人。】
我看向櫃台上的銷售小票。
最下麵一張被折了起來。
我剛碰到紙角,周姐便一把按住。
“幹什麼?”
“核對記錄。”
“我都看過了。”
“那為什麼不讓我看?”
透過她的指縫,我看見小票上的姓名。
陳國良,七十二歲。
陳大爺住在附近,耳背,不識字。每次買藥,都拿著吃完的舊盒子,讓店員照著找。
今晚九點多,他也來過。
當時,他把一個磨得發白的舊藥盒放在櫃台上,反複叮囑:
“閨女,我不認字,就要這個一樣的。”
那會兒我在倉庫收貨。等我出來,他已經拎著袋子走了。
“陳大爺買了什麼?”
周姐眼神閃了一下。
“速效救心丸。”
“你確定?”
“當然。他拿來的是什麼,我給他的就是什麼。”
彈幕猛地跳出來。
【她撒謊。】
【她從旁邊拿成了降糖藥。】
【她剛才盤庫存時才發現。】
我心裏一沉。
“把這筆訂單調出來。”
“不行。”
她答得太快,連林悅都愣了。
“看什麼看?藥是我親手拿的,錯不了。”
我盯著她。
“既然跟我沒關係,那就在交接單上寫清楚。陳國良這筆銷售由你負責,沒有經過我核對。”
周姐的臉徹底沉了。
“蘇禾,你別給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