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大小姐脾氣見長啊。”

手機在包裏震動個不停。

我坐在出租車後排，按下接聽鍵。

沈聿川的聲音壓著火氣，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今天讓我媽在親戚麵前丟盡了臉，滿意了？”

“不好意思，是你自己不要臉的。”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溫棠燙傷了，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他的語氣逐漸轉冷，帶著某種審判的意味。

“林棲遲，你現在立刻來醫院給她賠醫藥費，這事我就不追究了。不然，後果自負。”

“隨便你。”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車停在公寓樓下。

我上去收拾東西。

我和沈聿川同居了三年。

但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兩個拉杆箱就裝完了。

因為他不喜歡家裏顯得雜亂，我的護膚品隻能擺在洗手台最角落，衣服也隻允許占據衣櫃三分之一的空間。

而現在那三分之一，有一半掛著溫棠的“備用外套”。

“叮——”

門鎖響了。

沈聿川推門進來。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他愣了一下。

隨即冷笑一聲。

“又玩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林棲遲，你膩不膩？”

他解開領帶，扔在沙發上。

“每次吵架就提行李箱，走出這個門，你能在酒店住幾天？最後還不是要乖乖回來。”

“讓開。”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

沈聿川伸出手，一把按住門框。

“你今天如果敢走出這扇門，咱們就徹底結束了。”

他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恐慌。

“你以為你快三十歲了，除了我，還有誰會包容你這臭脾氣？”

我抬頭看著他。

這張臉曾經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現在隻讓我覺得惡心。

“沈聿川，你真的很普通，卻又那麼自信。”

我鬆開箱子的拉杆。

“既然你不讓我走，那我報個警，說有人非法限製人身自由。”

我拿出手機，按下110。

沈聿川的臉色變了。

“你瘋了？為了這麼點小事報警？”

他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

“不就是一件衣服和一杯茶嗎？小棠都不計較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找回了理智。

“行了，別鬧了。下個月不就是戀愛三周年嗎？我帶你去馬爾代夫補過個紀念日，行了吧？”

補過。

第一周年，他在加班。

第二周年，他在陪客戶。

每一次都是補過。

然後不了了之。

“我不需要了。”

我撿起手機，推開他的手。

“沈聿川，分手吧。”

他停在那裏，看著我。

“你認真的？”

“我不像你，有那麼多閑工夫演戲。”

我拉開門。

“房子押金我不退了，就當是這三年你給我交的智商稅。祝你和溫棠，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我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巨大的東西砸碎的聲音。

無所謂了。

我拉著箱子走進電梯。

手機提示音響起。

溫棠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沈聿川剛給她買的限量版包包。

底下配著一句話。

“姐姐，其實你不走，聿川哥也會趕你走的。他早就不愛你了。”

我連回都懶得回。

直接點擊刪除，拉黑。

一氣嗬成。

晚上，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

夜裏突然下起了暴雨，氣溫驟降。

我從夢中驚醒，胃部傳來一陣陣絞痛。

是急性腸胃炎犯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我摸索著打開手機，試圖叫個車。

但暴雨天氣，網約車排到了兩百多號。

疼痛讓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翻開通訊錄，指尖停在置頂的位置。

那是沈聿川的號碼。

雖然拉黑了短信和電話，但還可以從微信打語音。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總是容易產生慣性。

我按了下去。

響了很久，那邊接了。

“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

沈聿川的聲音透著一股勝利者的傲慢。

“我胃疼......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疼得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後，傳來一個女孩嬌柔的聲音。

“聿川哥，這說明書怎麼看不懂呀？你要不要幫我看看這台新買的洗碗機......”

是溫棠。

兩點半的淩晨，溫棠在沈聿川身邊。

我閉上眼睛。

“怎麼疼的？是不是又亂吃東西了？”

沈聿川捂住了話筒，聲音斷斷續續。

“我這邊......有點走不開。小棠家裏電路出了點問題，我幫她修一下。”

“電路壞了，要修洗碗機？”

我強忍著惡心反問。

“林棲遲，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

他的耐心瞬間耗盡。

“你以為你是小女孩嗎？生個病還要人陪？自己打車去醫院不會嗎？我掛了！”

盲音傳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

胃裏的絞痛還在繼續，但心裏的某個地方，突然就不疼了。

那個叫期待的地方，徹底死透了。

我掙紮著爬起來。

撥通了120。

我不需要任何人送。

我自己能活下去。